这种话也只有左肃能问得出。祁悯先是一愣,然后笑了一下:“自然。”
“那就好,老师他们也能放下心了。”
祁悯瞧着左肃这幅少年老成的架势有些好笑:“怎么像个老学究似的,难不成我还需要你这般操心?”
左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让人操心的地方难道少了?需要我一一列举吗?爻水那次,梵州那年,还有……”
左肃掰着手指头数的起劲,祁悯越听越心虚:“可以了。”
“接着说。”与此同时,季识青抱着肩膀说道:“爻水的事情我大概清楚,梵州是怎么一回事?”
左肃看着季识青,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我们去梵州的那半年你正好回了雍国,这档事后来又被瞒了下来,难怪你不知道。”
这半年其实不难解释,太后重病,毕竟若是让无关紧要的人知道太后病重这种事情对朝廷安定没有好处,所以清楚此事的人寥寥无几,祁悯算一个,左肃也算一个。
而行医给出的方子里面包含一味格外珍惜的药材,这种药材只在远离周国国境的梵州才得以生长。无奈之下,祁悯主动请缨前往梵州为对他有一段养育之恩的太后寻药。
祁悯说得轻描淡写。
“梵州是如今的旗北?”季识青对这个地名有些印象,皱起眉,旗北在如今都鲜少有人居住,在那时候更是苦寒之地。
“先生听说他要去旗北急得连着好些天睡不着觉,恨不得去殿门前跪着求陛下收回成命。”左肃说道:“可是我们悯悯呢,像是根本不拿那吃人的地方当回事一样,还反过来安慰先生。”
祁悯:“我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还在嘴硬。”
祁悯:“……”
祁悯试图转移话题:“这一个时辰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尽管提出来。”
左肃毕竟还是孩子心性,马上把刚才的话题抛到脑后,兴致勃勃:“我听说这个时代有比马更快的交通工具?”
季识青一听就知道是卫荣来过了,并且在无意中又提到他那些宝贝车,被迷迷糊糊的左肃听了进去。
“你想试试?”
“想啊,有多快?难不成能比上西域进贡的那匹烈风?”
祁悯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来到这个时代的那天晚上,被追车的经历,心有余悸:“应该是要快上不少的。”
“我联系卫荣,去他家的赛车场。”季识青行动力相当之强,已经着手给正在家里躺平的卫荣发消息。
刚结束大案,异态队的成员都放了长假,卫荣正躺在家里cosplay一具安详的尸体,听到手机响还以为是又突发了什么大案,吓得从床上蹦起来。见到是季识青问他现在是否在市内才稍微放下心。
“在啊季队,怎么了?”
“辛苦你一小段时间,带一个人玩一会儿。”
卫荣苦瓜脸:“谁啊,玩什么,有加班费吗?”
“加班费从我私人的卡里划,玩赛车。”
一听是玩赛车,卫荣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整个人支楞起来:“真的?!!!那我不要加班费,我愿意义务劳动!”
“行,我一会儿带着人去你那里。”
“所以是谁啊?”
面对这个问题,季识青沉默了一下:“……梁玉林。”
毕竟不能向卫荣说其实现在的梁玉林换了个芯,所以季识青只能对他说梁玉林的身体素质超乎寻常,卫荣长吁短叹一阵,强忍着把梁玉林抓走做切片研究的冲动,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兴冲冲地往这边赶。
左肃一点都不肯闲着,叽叽喳喳地围着祁悯说话。
“诶刚才听你们的意思,难不成有好多个周国?那我岂不是也有好多个?”
“其他的我在什么地方?我们会相遇吗?”
“倘若遇见了,他可否替我去上经学?先生是不是不会发现?”
祁悯早就已经习惯了左肃这跳脱的个性,被围着吵闹心也不乱,拿着随身带的那把匕首不紧不慢地削苹果:“那你怕是要失望了,无论是我还是你,都只存在一个,只不过属于不同的时空,发生的事情也有了一些出入。”
“那你是不是知道好多那个什么不同时空发生的事情?”
“算是吧。”
“那在那些个时空里面发生了什么?我在别的时空是不是也是也像现在这般自在?”
自在。
祁悯心头一颤,握着匕首的那只手也兀地歪了一下,险些划破手:“……我给你画了一些画,你要不要看一看?”
“当然,是只给我画了?那我回去可要好好跟禄安他们炫耀一番!”
季识青从包里掏出那那几张叠在一起的画递给翘首以待的左肃。
左肃肉眼可见地迫不及待,但是还是动作夸张地擦干净手,坐直身子:“我是不是需要沐浴焚香?这里是否有这个条件?”
祁悯哭笑不得:“这又是在演哪一出?”
犯过一次贱的左肃这才安生下来,屏住呼吸展开画。
“啊这个是我!我一眼就看得到!和我对弈的绝对是禄安……悯悯你画的难不成是我输了?”左肃立刻变得张牙舞爪,他的胜负欲出人意料地强:“他那个臭棋篓子,也只有我肯让着他。”
“这个是文叙?啊,这个是韩师兄,哈哈韩师兄若是知道你把他画成了这幅样子,一定是要念叨的,到时候我可不管你。”
“这个是先生,唔,这个是师娘,我悄悄告诉你,其他人都不知道,师娘上周还给我专门做了桂花莲子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