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真的常住在这里吗?”祁悯迟疑了一下说道。
现在季识青也并不能笃定地回答这个问题。
“除了不落灰的风铃和数量奇少的书很值得关注外,刚才那个破三余的人,他为何敢在白天来这里偷窃?从他的表现来看,我不认为他是一个莽撞的人,所以我有一个猜测。”
“你是说,他提前踩点,确认这里没有人居住后才会来这里‘闯空门’?”
祁悯点头以示同意。
季识青也有这个想法,这里的陈设实在不像是有人常住的样子。
厨房虽然常用电器和柴米油盐都备齐,可是使用痕迹却不是很明显。
卧室诸如床上四件套之类虽然在床上铺着,可季识青刚才无论怎样都找不到任何一套可供换洗的套装。
客厅的电子钟走字倒是正常,可卧室床头摆着的上弦闹钟,时间和现在对不上。
整个公寓除了那个风铃以外,没有任何一个可以体现个人特色的物品。
换而言之,这个公寓只准备了浮在表面的东西,就像是想要打扮样板间,但又不肯多下脑筋一般。季识青有些神游天外,在心中快速勾勒出未来他和祁悯的家的模样。
祁悯喜欢花草,所以一定是要有一个小花园,花园不需要请园丁特意打理,他们两个闲来无事的时候照料一二,让花草自由肆意生长便好。
一定要有一间书房,如今的书房太过古板,看着不大像家里,倒像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图书馆一般。他会从各地再搜寻来祁悯喜欢的典籍,塞满书房,里面还要有柔软的沙发,日后祁悯靠在沙发上看书,自己便可以贴在老婆身边缠着他。
还有画室……
季识青越想越觉得现在的住处哪里都不大满意。
老宅倒是很好,毕竟是祁悯的旧宅改建的,恐怕是他住着最习惯的地方。
可其他的住处未免就不尽如人意。
季识青差点想好了装修方案,只等案子结了就开始动工。
“识青?”祁悯见季识青状态似乎有些不对,疑惑地问道。
“我没有走神!”季识青欲盖弥彰。
祁悯:“……”
缓过神的季识青想变成苹果树上结的葡萄飞到人鱼星。
“有声音。”还没等季识青想好狡辩的措辞,祁悯突然眉心一簇,压低声音,他有些内力在,对声音叫别人要敏感一些。
"先躲起来。"季识青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指已经扣住祁悯的手腕。
他迅速扫视房间,从口袋里摸出个硬币大小的金属片,指尖在茶几上摆着的台灯边缘一蹭,那东西便悄无声息地粘在了灯罩内侧。随后还没等祁悯问那是何物,便一之手拽过祁悯,另一只手打开衣柜门。
“里面可以躲一阵,先进去。”季识青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祁悯的背刚贴上柜壁,温热的躯体就紧跟着挤了进来。
衣柜比想象中更窄,季识青不得不曲起一条腿抵在祁悯身侧,另一只手撑在他耳后的木板上。两人的呼吸在黑暗里陡然清晰起来。
祁悯能感觉到季识青的膝盖正压着自己大腿外侧,布料摩挲发出窸窣轻响。
太近了——近到能数清对方睫毛颤动的频率,祁悯不合时宜地想到,前段时间自己打发时间看近现代的小说,季识青还开玩笑提过,这本小说的作者曾经在网上写过主角数自己师兄睫毛的段子。
祁悯当时只觉得好生有趣,如今处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不知为何连心跳声音都明显了一些。
季识青忽然伸手捂住他的嘴,掌心有枪械磨出的薄茧。
“我现在也听到了。”热气拂过耳廓,祁悯轻轻摇了摇头,把乱码七糟的思绪尽数甩了出去,精力全都集中在门外。脚步声越来越明显了,步伐不算快,听起来像是在上楼梯。
到了。
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季识青摸出手机,快速打开一个软件。
祁悯短暂地惊讶了一下——手机上显示的,正是这个房间客厅的景象,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季识青进衣柜之前匆忙塞到台灯里的那个小物件的功劳。
季识青拽过祁悯手,拿指尖在他手心一笔一画地写字。
“我家研发的小玩意儿。”
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东西是季氏旗下科技企业最新研发的微型监测装置,仅有硬币大小,却集成了4K超清摄像、红外夜视和动态捕捉功能。内置的量子加密芯片会实时将画面传送到任意距离的接收终端,即使被反侦察设备捕获,也会在0.3秒内启动自毁程序。
季识青最开始想给它取名叫“幽灵之眼”,他哥嫌弃太过于中二遂一票否决,导致季识青一直对这件事留有遗憾。
此时,季识青的手机临时充作接受终端,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客厅的实时景象。
“是陈丕?”祁悯以口型询问。
季识青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