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过群众后,季识青才和祁悯一起再次朝梁玉林家的那栋楼走去。
“……你怎么不说话。”祁悯没来有地有些心慌。
季识青:“我在生气。”
这一记直球让祁悯有些措手不及:“是为何?是破三余没有彻底被剿灭?”
季识青摇头。
“是本以为通过这人能找到高睿案的线索,结果只是个不相关的人?”
季识青继续摇头。
“是刚才的躁动会打草惊蛇?”
“我是在气我自己。”这次季识青说话了:“我总是让你受伤。”
祁悯先是怔愣了一下,紧接着有些哭笑不得:“这有何妨?不痛的。”
“以前……比这个要严重许多吗?”没头没尾,季识青说道。
“也还好?”祁悯陷入回忆:“我们那一朝前期很是太平,也就没有像前朝一般世家子随军的经历,加上我练功不怎么刻苦,每逢切磋的时候总会找借口跑开,连切磋比试的伤都不曾受过。”
“长大了些,卷进皇权纷争,日子倒是没有先前舒坦,不过也只是几场暗杀而已,苍梧武功高强,有他在每每化险为夷。”
“倒是雍周之战时……沙场上刀枪不长眼,难免有些意外,不过也并不打紧,大概我先天痛觉不是很灵敏,所以放心好了,这点小伤无所谓的。”
祁悯说得轻松,可季识青何尝不知道其中分量。
“到了。”祁悯温声开口打断未尽之言。
两人又一次站在梁玉林公寓门口。
有了刚才的插曲,这次两人并没有贸然进入,仔细确认了一番这个刷怪笼里空无一人才进入搜寻。
卧室的窗户和门刚才谁都没顾得上关,恰好风大,整个屋子都充斥着猎猎风声。
听到叮铃不断的清脆声响,祁悯抬头看向客厅窗户。
“这是风铃。”季识青顺着祁悯视线看过去,解释道。
“风铃是?瞧着倒是精致。”
季识青听了这个问题突然想到自己小时候似乎也问过母亲这个问题。
“贝壳风铃可以说是将天然或人造贝壳作为声学振动单元,通过风力驱动产生随机碰撞声波的悬挂式共振系统。”
当时母亲这样回答他。
想到这个和浪漫沾不上边的回答,季识青笑了一下:“就像是把大海的声音藏起来,挂在窗前或装饰或祈福,总归是很好的寓意。”
“不过……风铃也分成好些种类金属、玻璃、木质、陶瓷,还有这种贝壳制成的,只不过贝壳制成的风铃相对其他几种少见了些。”
季识青对贝壳风铃的印象还停留在这是滨海城市商业街中最受欢迎的商品,只是这柏城别说海,就连湖都只有一个人造的。
季识青走上前摘下风铃。
“……奇怪,这上面没有一点灰。”
平心而论,这套公寓整洁程度只能说是一般,没有出现什么类似袜子放在茶几上,油污的碗筷堆起几摞的惨案。但要说多么干净倒也未必,最起码季识青一眼过去能看见十处不满意的地方。
这里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没有人居住了,连常用的餐桌上都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可挂在高处,而且是窗户旁的高处的风铃,明明应该是整个公寓里最容易积灰的物件,上面却一尘不染。
可疑程度简直不是一点半点。
季识青给这串风铃拍照留证之后才和祁悯继续研究这房间其他摆设。
“我总觉得哪里很违和……”祁悯坐在沙发上沉思,整个人像是要陷在沙发里。
“哪里?”
“……我想到了。”祁悯直起身,刚想站起来就有些脱力,季识青伸手把祁悯从沙发里拔出来。
“是书。”祁悯眼眸发亮:“我们去尹英家中时,梁玉林的房间里面有许多的书籍和本子,是几乎快要溢出来的程度,可这里,几乎是一本都没有。”
季识青眉头一跳。
他刚才搜查的重点落在这公寓里面多了什么东西和有什么东西,忽略了“少”什么东西。
梁玉林是历史痴,考古痴,更是书痴。
在梁玉林父母家里他那间屋子的两面墙书,他们都已经见识过,里面甚至都有不少孤本,除此之外,梁玉林还有数不清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的一些批录评语。
可这间公寓,作为梁玉林近些年的住处,里面居然只有寥寥无几几本书,而且这几本书也不外乎是:《影响成功女人一生的五句话》《如何成为说话高手》《都市丽人必备的二十五条成功经验》这种类型,除了盖泡面,季识青想象不到梁玉林拿它们做别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