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之间有隔阂?”季识青问道。
尹英解释:“并不是这样,这孩子有的时候……会怕我们担心所以有意瞒着我们。”
这样一解释,两人便明白了。
梁玉林这人说起来是有些离经叛道的,平时干的事情出格的也不少——正常人也不会有复活古人这一想法,并且真的着手实施,为此还做出了阻碍异常事态调查队执法的行为。为了避免家里人担心,梁玉林有的时候隐瞒家里人自己的行动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而且按照尹英的说法,在这方面梁玉林算是“前科累累”,所以也是不足为奇。
二十一号原本也不是梁玉林和家里通话的日子,所以那一天梁玉林究竟是否已然遭遇不测还无法判定。
二十二号,尹英没有等来梁玉林的电话,那时她与梁文膺都有些惦记,不过毕竟梁玉林是一个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两人要说多么担心倒也谈不上。
二十三号,尹英想着,既然昨天可能是因为特殊原因耽搁了,那今天或许会打电话报个平安,但是夫妻两人一直等到了半夜,都没有等来任何消息,两人无奈,联系了梁玉林为数不多的朋友,所有人都说没有梁玉林的消息。
二十四号凌晨,尹英的手机终于收到了梁玉林发来的短信,也就是季识青和祁悯如今看到的那一条——
“妈,我和导师他们出野去了,这边信号不好,这才找到点信号给你们发短信,你和爸都不要挂念,几天后我就回来。”
这条短信让尹英和梁文膺放心了些,相安无事地过了两天。
二十六号,除了那条短信,梁玉林没有任何消息,他们两人这才又一次坐不住。
尹英犹豫着是否要去梁玉林的学校问问情况,但梁玉林平时社交面很窄,而且在研究范围之外的地方所表现的相当孤僻,所以无论是与同门还是导师的关系都很一般。
梁文膺在校外给他买了一处公寓,所以他连室友都没有,即使去问估计也没有什么结果。
更深一层的原因是,正如梁玉林平日里给家中打电话抱怨的那样,他的导师是一个蛮横而且刁钻的“周扒皮”,尹英和梁文膺纠结之后一致认为,如果此番只是一个误会,也许会让梁玉林日后在学校的交往更加困难。
在煎熬之中,夫妻二人度过了最痛苦的几天,直到今天早上,梁文膺忧思难捱住了院,尹英才下定决心报警。
按正常情况,这种失踪案不可能会报到异常事态调查队来,但辖区警局负责人对梁玉林这个名字有印象,知道这是之前异态队负责的案子中的关键人物,便分毫没有耽搁,把案件报了上去。
卫荣已经尝试过定位短信发出的ip,但该短信用了许多国外跳板,一时间无法成功解码。
断断续续的陈述中,尹英也稍微冷静了下来。
尹英并不是懦弱胆怯的人,这几天郁结在胸中的情绪抒发出来之后,她锈蚀了许久的逻辑也重新运作起来,后面所说的话相比前面要有条理许多。
“二十号那天,梁玉林和你们说了什么?包括他所说的在学校内的矛盾也说一下,详细些,不要有遗漏。”
“按照惯例问候了我和他爸的身体……他现在被要求负责探方发掘,但是他的导师拒签责任书,文物这东西您也清楚,万一出了什么事,哪怕只是一点刮了碰了,都不是我们这种家庭如今能承受得起的,所以这孩子压力一直很大。至于他的师弟……玉林说他是有一些背景,去年玉林本来是可以毕业的,但是他的论文被拆分成了两篇期刊,这个师弟是一作,他的导师挂了通讯,具体情况我们也不了解。”
根据国际通行的ICMJE作者资格标准,论文的合著者必须满足:有实质性贡献,负责文稿撰写或修订工作,负责最终版本审核工作以及对学术诚信负责着四大标准,据尹英所说,梁玉林的导师仅仅提供了发掘许可,没有负责投稿联络,而他的这个师弟更是完全没有参与,可最终这两个人却成了通讯作者和一作,而论文真正的作者梁玉林却被迫延毕。
季识青不会听从尹英的一面之词,不过心里多少也是有了些考量。
季识青:“我们后续会进行深入了解。”
尹英不住地点头,连声道:“我都明白,我都明白,我们平时对这孩子的了解其实也不够。”
“冒昧问一下。”从刚才起一直沉默的祁悯突然开口道:“除此之外,梁玉林是否还提了其他人?比如……高睿。”
祁悯话音刚落,季识青的目光也锁定在尹英身上,按了两下手里的笔,观察着她的反应。
尹英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惊讶:“您知道高先生?啊,对的,高先生也是之前那起案子的当事人之一。”
尹英搓了搓手:“有提到过,高先生和我们一家的关系都不错,平日里也会有往来。”
“关于高睿,梁玉林都说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下个月就是高先生的生日,玉林提醒我们不要忘了在品香楼预定包间,这家餐厅生意很好,不提前很久的确没法轻易订到位置。”尹英沉思片刻:“高先生没有儿女,玉林说起来也算是他的半个儿子,这些年几乎每一年高先生的生日都是我们一家人操办的,所以我才说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