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再一次回到须弥城,B和【艾尔海森】分开行动。这里,B倒是有记得多关注【他】的行动。但,她既没有询问,也没有跟随。”
“白鸽和凯瑟琳(纳西妲)对B都很友好,但B并不适应这份直白的友善。”
“她为了平复心情、散步到大巴扎,看到了与酒馆相似的欢闹。”
“她对自己的情况有自知之明,单纯想多驻足观望几眼。白鸽却不给她这份短暂的宁静,惹恼了她,一阵威胁后却没有成效。这和她的认知不符。”
“她对社会的规则、人的多样性认知浅薄。B保持着纯然的动物性,认为死亡的威慑力是最为强大的。”
“……这也是B从未思考过记忆断片这件事可能存在的后果。”
“否则,目睹这一切的【艾尔海森】怎么可能不离开呢?”
她的语气有些低落,这是不加掩饰、也没有想过遮掩的事实。
艾尔海森略有沉默,最后选择将她抱起,坐于怀中。两人的身高差这时候倒是显出优势,艾尔海森略微低头,就能抵在她的发顶。
垂眸扫视她指尖的草稿纸,其上写满了此前讨论的内容。
艾尔海森抽出这张草稿,借由笔杆压在茶几上,操控鼠标向下翻页。
她没有说话,从茫然中回过神来、后靠着窝进怀里。柔软的、温热的体表相互贴合,微妙的感受到了慰藉。
片刻的宁静后,艾尔海森才发话,嗓音不自觉地柔和而显出几分沙哑:
“跳过那些,先从【艾尔海森】讲起。”
“【艾尔海森】离开前同样没有和B打招呼,两人的行动模式是相似的。”
“至于为什么能巧合的在大巴扎相遇,这个理由你已经写出来了。”
“【贪玩的小孩被焦急的母亲历经千辛万苦后终于寻回】,虽然并不对应得上,但【艾尔海森】确实是主动地去寻找B。”
“能在大巴扎找到她,一部分是出自【艾尔海森】对B的观察。早在酒馆临别的那晚,他就已经发现B并不排斥热闹,只是不习惯融入,只是习惯了观望。”
“热闹的场所,僻静的角落。两种要素齐全的地方大概率能找到B。”
“至于原因,很简单。白鸽,这个携带诸多谜团与信息的生物。”
“B在冒险家协会交接委托的情况,他当然看在眼里,自然不会错过白鸽和B的交流。哪怕后续【艾尔海森】发问,B不去隐瞒,二次转述得到的信息依旧会有偏差。”
艾尔海森突然陷入了微妙的沉默,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不愿多说。
她仰面看来,与艾尔海森对视,歪了歪脑袋:“嗯?”
艾尔海森突然轻呵了一声,像在叹气,隐有无奈: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巴浦洛夫的狗】这一理论。【艾尔海森】长期关注B,从她身上或身边获取好奇的信息,难免不会形成心理惯性。”
即便有所克制,这份惯性也难以停滞。
她立刻警觉起来,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B可没有在驯养【你】哦?”
——这份“开启新话题后,就立刻摆脱原有情绪”的能力,确实值得称赞。
——总之,她心情转晴了。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再看见【艾尔海森】,B的感受只能通过当时的细致描写体现出来。”
“【回眸望去时,光落在那人的背面,模糊了面容,只有锁骨处的棱石熠熠生辉。连带着那双青绿的眼睛也在发光。】”
“【会面的地点过于偏僻阴暗,以至于熙攘的人群远离此地,如画卷上随意勾勒的墨色点缀,唯有眼前之人近在咫尺。】”
“B是个专注目标的人。通常来讲,她不会关注到他人的外貌或细节。”
“正因如此,我才会选择她的视角作为常规视角。”
“第一印象也好,后续的印象也罢,感官接收到的第一信息是不会骗人的。”
她低头敲打键盘,一边诉说,一边将语言统统记录在文档之中。
·
这样的整理归纳,是两人的惯例了。
他们刚在图书馆熟悉时,艾尔海森曾引导着她的想法,顺势记下了笔记。
按她的话来说,灵感总是一闪而逝,感悟同样如此。
她的目光紧盯着文本,唇角微抿,碎发在白炽灯光下呈现偏棕的色彩。记得二十四章还是她抓着艾尔海森一一采访,将细节一点点拼凑,最终成型。
完稿时,她还在吐槽:“你对B的看法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什么叫【选择因论派是她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啊?”
“难道我的说辞有值得修正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