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感受到不同的力量,这股力量拉着她向外,向内,向里,向左,身体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思索,像要爆炸了,无法用任何方式缓解这种疼痛。
她还在轻唱,又一次重复,只是这次,声音愈发飘渺……
“月亮圆圆挂天边,银色的网,妈妈的光。
宝宝合眼入梦乡,礁石旁,人鱼慌。
海藻长,翡翠光,珍珠塞进我手掌。
【快吃快吃,又暖又香】”
秋亦柏狠咬了一下舌尖,浓郁的鲜血腥将他的理智从无边痛苦中带离了一部分,他蜷缩着身体。
下一秒,尝试伸出手臂向前爬。
软趴趴,无力,破碎。
身体里的骨头似乎消失了,秋亦柏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虫子,一只软体虫——
再次咬了一口,舌尖被他咬破,伤口处,鲜血不断流出,秋亦柏将血液吐在了地板上。
痛,然而理智再次回笼,他似乎摸到了一点方向。
秋亦柏一手扶着墙体,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几度踉跄,他身上像背负着千斤重的巨石,仅仅直起身体都做不到。
他只能靠着扶手,一步步,慢慢走近,宛若朝圣者一般忠诚,即便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即便身体要被毁灭,即便下一秒,一切都将结束……
他身上没有一处伤口,体内骨髓却仿佛已经断裂,碾碎的粉尘混杂着血液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意识已经有些恍惚,因为就连呼吸,也难以做到。
但是,他内心有一个想法,有一个想法支撑着他……
秋亦柏逐渐靠近了她,她的故事已经念到了尽头。
“月亮月亮别照了……”
秋亦柏靠近了她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他手上没有任何力,仅仅是抓住这个动作对他来讲已经要他半条命。
她只要摆摆手,或者微风一吹,自己就会像碎纸片一样,轻飘飘的倒下。
然而她没动,只是继续重复着她的歌谣。
“入梦乡,来喝汤……”
下一秒,秋亦柏的头贴上她裸露的肩膀,他张嘴,毫不犹豫咬了上去,几乎没有丝毫阻碍,牙齿瞬间陷入她软嫩的皮肤,然而涌进秋亦柏嘴里的却不是血液,而是种甘甜醇厚的汁水。
鼻尖似乎闻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肉香,秋亦柏强忍着啃食的欲望,放开了她,而后者在瞬间纵深跃入海中,只激起一声水花。
她离开了。
刺被拔掉,秋亦柏重新成为房间的主人,现在,他和房间融为一体——
终于,秋亦柏又一次睁开了双眼,只是这次,再无迷蒙,他眸底尽是清明。
这是游轮上的一处休息室,他平躺在沙发上,一睁眼便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看到他睁眼后带着焦急和欣喜。
江映心忙松一口气,她似乎守了他很久,一见他醒便急忙分享自己的恐慌。
“你吓死我了知道吗,海斯说你倒在了观景台的楼梯上,怎么叫都叫不醒,你闭着眼的时候还总是一副很痛苦的样子,身体的状况也很吓人啊,浮肿胀大,我感觉你都快泡发了,还好你醒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秋亦柏直起了身体,揉揉头:“我睡了很久吗?”
“大概,三四个小时是有了吧?现在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去睡觉了。”
他看了看周围,只有江映心一人,身上还披着个毯子,江映心看起来状况很不好,泪眼汪汪,即便在他醒后,眉宇间的忧愁仍然挥之不去。
秋亦柏察觉到了什么,问:“是不是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闻言,江映心撇着嘴,点点头,愁得眉毛都快拧成八字了,她声音带着细微颤抖,似乎经历了很可怕的事情。
“程商和孟琳死了,我今天晚上去找他们的时候,房间没人,我就感觉不对劲,从中午那一面之后好像再没有看到他们的人影,我就去问海斯让他跟我一起找。找到了,但是太晚了……”
“程商死在了一个小水池,我发现他时,他身体关节已经完全扭曲了,但是……不是那种扭曲,好像面团一样被撕扯的那种扭曲,他的皮肤都皱成一团了……我没办法描述那个场景,就是,就是……”
他静静听着,注意到这个时候,江映心整个身体都止不住发抖,她伸出手抱着自己,似乎想控制住自己,却抖得更加离开了,连声音也带着哆嗦。
“我没见过那么可怕的场景,不是碎尸血块,就是,他被塞进去那个小水池里,被揉成一团塞进去了,然后,然后孟琳也被发现了,但是海斯没让我看,他安慰了我几句,我们来找你和时千准备说这个坏消息,但是你昏迷了,时千失踪了……”
“他让我守着你,自己去找时千了,可是这怎么可能……”
“孟琳和程商,他们都有天赋的,而且这才第一天晚上……怎么可能……”
“四个人,同时遇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