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千躺在地上,浑身都湿透了,头发黏在脸上,尽管整个人已经无力虚脱,他还是撑着翻了个白眼。
“滚。”
海斯在他身边蹲了下来,这次语气正经了许多,他垂眸看着时千身上的伤痕,“刚刚你落水的时候,血液把水都染红了,真不用我帮你?”
“你会有那么好心?”时千不屑嘲讽。
海斯勾唇轻笑,伸手将时千一把拉了起来:“可别把我想的跟你们一样,我要是王国的人,还真不一定会这么好心。”
他把手覆在时千渗血的伤口上,主要是背部和关节,心里默念口诀发动天赋:
假作真时真亦假……
“天赋「魔术师」发动成功。”
“目标时千”
“效果 真假替换”
从海斯的手心涌现出一小束光,光流沿着手心滑出,跳到时千流血的伤口上。五秒之后,细光逐渐变淡拉长,化为一层肉色薄膜覆盖其上。
瞬间,时千的肌肤完全愈合,看不出任何纰漏。
“好了,现在应该能站起来了。”
海斯直起身,下一秒时千就蹦了起来,他活动活动筋骨,没有任何疼痛麻痹的感觉。
“你还会治疗?”
“怎么可能?我是魔术师,又不是医生。”海斯看着他,表情像在看傻子,“这是假的,虽然你现在没什么感觉,但是嘛……”
说着,海斯忽然猝不及防朝时千后背来了一拳。
这一拳直接打破了美丽幻梦,像在时千的伤口处撒了一圈辣椒粉,整个背部都如同火烧一样疼痛。
他一个踉跄差点跪地上,但还是撑住了。
“你他妈的是不是有……”
“你看,这是假的,伤口还是存在的,障眼法而已嘛。”海斯笑嘻嘻摆摆手解释,“你就是戾气太重了,小年轻的成天骂人怎么行啊……”
“所以,你怎么会突然掉水缸里了?”
时千原本是不打算说的,但是对方刚帮了自己,想说又想起自己的逃生经历实在算不上能说出口,左思右想半天还是删删减减说了一部分。
“所以,你是看到这里原本有一条人鱼?然后在通风管道被鬼追杀了?”
“这就奇怪了……”海斯围绕着这玻璃缸有了一圈,他伸出手敲了敲,沉闷的回响说明这并非普通质地的玻璃,更像是某种晶莹的混合材质。
“人鱼不是生活在水里面?”
海斯回头看他一眼,质疑明显:“你这身上也不是水吧?味道好难闻。”
时千面色阴沉,又翻了个白眼,他和海斯向来不对付,回答他个问题已经是仁至义尽。
他整理整理衣服就要走,忽然发现大门紧闭,时千面色狐疑:“你怎么进来的?”
海斯正在想事情,听他一问,下意识回答:“走进来的啊。”
“你有钥匙开门?”
“噢,外面的人给我开的门,你知道的,我是「魔术师」。”
海斯得意洋洋自夸道:“在魔术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那我怎么出去?”
海斯顿了顿,故意拖长尾音:“这个嘛……想出去?应该要等我一起了。”
“……”
于是,时千全程臭着个脸站旁边,看着海斯左摸右看的调查,看了半天后他忍不住呵笑一声:“你这么查能看出来什么?”
时千走了过去,问:“你想干什么?”
“从我进来这个房间开始,就没见过这里有人鱼。但是在我来之前,前脚刚走的那男的说有东西,你也说看到了。”
“我想把玻璃打碎,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没有东西,还是说是障眼法,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
海斯看着面前的巨型玻璃缸,“单从材质来看,打碎好像比较困难,甚至就连移动也做不到。”
“这么大的东西,碎了以后会引起骚乱吧?”
“对,人鱼失踪也是,所以那时我们就该走了。”
“……知道了,我来。”时千叹了口气。
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海斯完全没看清他是怎么突然移到玻璃缸身后,又是怎么悄无声息拿到了一块支撑玻璃的。
失去重心的玻璃缸轰然倾塌,倒在地上发出一阵巨响,然而这撞击也仅是让玻璃上出现了几道裂痕而已。
水轰烈倾泻而出,那确实不是水,虽然流动性很强,但刺鼻的气味和黏腻手感无不证明里面掺杂了许多东西——
很快,水缸流空,缸内装饰物散落一地,看不到半点人鱼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