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彻底迷糊了,指着门口疑惑道:“那她们是……?”
赵惜听力敏锐,比她醒的早,听到的闲话也要多一些,大致猜到了来龙去脉。她也没瞒着,直接道:“上个月新来个家属,不准备走了,今天要请战友们吃饭,外面那些都是帮忙的。”
春芽恍然大悟,顿时来了兴致:“那咱哥要请战友吗?我厨艺你是知道的,保证做的好吃。”虽然江家就她一个孩子,江父江母不强求女儿干活,但早年江家没分家的时候,春芽的奶奶重男轻女,没少压榨她们母女干活,厨艺也是那时候磨炼出来的。
“应该不用吧?”赵惜不太确定。但她想着,那些请客的家属是准备长期扎根这里的,有跟大家认识一下,请大家多多关照的意思。她俩这就待几天,撑死了十天半个月,身份也不对,如果每个家属来探亲,都要请吃饭一回,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时间这一拖就拖到了晚上,春芽刚去洗脸回来,姚文豹也端着饭盒到了,在楼道走廊碰上其他过来的战士。双方都认识,就是不是一个连的,他们硬拉着姚文豹要他过去凑热闹。
姚文豹好赖不肯过去,甚至拉出两个妹子当挡箭牌:“别扯,手里拿着东西呢!我妹子过来了,没空跟你们瞎胡闹,赶紧放手,别再饿到我妹子。”
拉着他的战友有两个,其中一个比较自来熟,直接道:“那好啊,你把妹子也一起叫上,跟大家认识认识?”
“去去去……就你那点心思,当老子不知道!”姚文豹听说过这家伙,相亲无数次,一次也没成,他可不想自家妹子沾上这家伙。
双方好一番推让,等姚文豹见到赵惜和春芽时,军装已经被扯的歪歪扭扭,他大松口气,一副好险的模样,嘴里念叨着:“这帮王八犊子,肯定是平时训练时,我们连赢了他们很多次,于是找机会故意报复我!”
赵惜打量他一眼,笑道:“三哥,你还是整理下仪容吧,现在这模样出去,让其他士兵看到,该有人说你有损军容军纪了。”
“好啦好啦,少说两句,赶紧过来吃饭。”春芽开始摆饭,适时打断两人的对话。
赵惜拿起筷子,突然想起一事,抬头问道:“对了,三哥,你之前不是受伤要回家修养吗?现在怎么样?伤好了吗?”
“已经好了。”姚文豹怕她担心,没有说太多细节,只是言简意赅道,“本来胳膊里有颗子弹,贸然取出来会伤到神经,不取的话过几年胳膊也会废掉。我都做好了恢复不了,退伍回家的准备,没想到碰上个外科神医,对方帮我把子弹取了出来,现在已经完全大好。”
赵惜有些担忧:“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姚文豹:“不会。”
吃完饭,姚文豹带着饭盒离开,临走之际嘱咐道:“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带你们在军区四处转转。”
春芽支着下巴,目送姚文豹离开,转头又看向赵惜,吐槽道:“咱们来一天了,呆着还挺无聊的,能转转也好,省的闷在招待所,跟坐牢似的。”
当晚,两人早早睡下。
第二天,姚文豹找过来,等她俩用过早饭,便领着两人开始游玩。
“那边是训练场,禁止家属接近,你们可得记住,误闯进去,我也得跟着受罚。这边是部队食堂,专对军人开放,普通士兵吃饭免费,军官吃的话要自掏腰包。军属吃饭得去军属食堂,可以直接用粮票和钱购买,两边多少有所区别。接下来几天,如果我训练忙,没空给你们送饭,你俩就自己拿着饭盒去军属食堂。”
每到一处,姚文豹都介绍两句,能去的不能去的说的清清楚楚。
赵惜保证道:“三哥放心吧,我们好奇心没那么大,不会给你惹祸的。”
三人走着走着,遇到一行人,她们有的拿锄头,有的拿铁锹。赵惜和春芽见状,觉得奇怪:“她们这是去开荒?”
姚文豹解释道:“现在外面到处闹游行,听说红小兵闹“革命”砸了很多地方,有些商店已经关门了。师里怕物资采买受影响,所以划了块地,鼓励大家开荒。这些都是军属,在老家干惯了农活,开荒种地对她们来说,可谓正中下怀。”
打头的军嫂停下来跟姚文豹说话,得知赵惜和春芽是大学生后,很是高兴。她主动邀请道:“上面催着让给军属开展扫盲课,可惜我们大字不识,没人能教认字。你这俩妹子有大学问,有空给我们这帮土老帽上上扫盲课呗,也不让你俩白上,伙食我们包了。”
“三哥,这位是……”赵惜暗中猜测军嫂身份,觉得敢这般拍板说要给军属扫盲的人,要么她地位不低,要么她丈夫职务高。
姚文豹:“你喊婶子吧,她是我们团长媳妇,也是妇女主任,专管军属的。”
赵惜秒懂,也就是说她和春芽在此期间,其实也归对方管。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扫盲课可以上,只是……
“婶子,不瞒你说,给大家上课没问题,但我们姐儿俩在这里呆不久,恐怕上到半截,会无疾而终。”赵惜说的时候,春芽在旁边点头,表示她也是这意思。
团长媳妇一挥手,无所谓道:“我当什么,这没事……你们只管教,大家能学几个字是几个字,总比大字不识的好。”
双方你来我往,还真定下了开展扫盲班的事,不过团长媳妇还得解决课堂问题,就去找了团长。谁知团长和政委都在,两人一听,觉得这是好事,干脆让士兵们有空也去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