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头搓搓手指,习惯性掏出卷烟,顾左右而言他:“我听说你给你爹买了个卷烟的工具,那东西长啥样,贵吗?”
“你从哪听说的?”赵惜后知后觉想起来,全家的礼物都准备了,就这小老头的没有,可如何是好?
老牛头:“你甭管我咋知道的,就说是不是吧?”
“等着……”赵惜想到去肖家,王婶给准备的一大堆东西,有烟有酒,她跑去父母屋里,从柜子顺出一包烟,递给老牛头,“喏,你未来外孙女婿孝敬的,应该比手卷的好。”
啥?外孙女婿?
老牛头差点分不清辈分,反应半天,才意识到赵惜透露的信息。他大惊小怪道:“是哪头猪拱了我家白菜?”
赵惜:“你咋不说,是你家白菜拱了谁家的猪?”
老牛头一听,自家孙女这是占了主导地位。他禁不住询问:“那小子干啥的?哪的人?给我一一说清楚。”
赵惜心道,总算没追问她礼物的事,否则真混不过去。她把之前跟姚翠兰说的,又跟老牛头说了一遍。
对方倒是挺满意秦骁的,像是要确认般,又问了一遍:“秦小子家是昙山的,外公姓肖?”
赵惜点头:“对,不过肖老爷子一直在京市,这些年应该没回过老家。”
老牛头嘿笑一声,似乎有话要说,但又没说。他摆摆手表示:“这事我知道了。你的人生大事有你爹娘做主,我不跟着瞎掺和。”
说是不掺和,其实是变相表达,秦骁在他这里过关了。老牛头从军多年,基本只要是当兵的,在他这里就占了天然优势。再加上秦骁的长相和家世,他还有啥不满意的。
农村还没脱离盲婚哑嫁时代,城市刚流行和推崇婚姻恋爱自由,男女双方接触一下,即使恋爱,也等不到多了解对方,就会论及婚嫁。双方相互磨合的时间,更多的是在婚后,因此主要好感还是放在第一印象和会亲家时的态度。
看脸,秦骁长相儒雅,却不是奶油小生,本质是硬汉,可咸可甜,能吊打很多男人。
看他父母态度,还不到那个时候,不过老牛头心中另有想法,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才是他当甩手掌柜的原因。
拆开香烟,点燃一只。老牛头吸了两口,吐出一串烟圈,转而徐徐说起另一件事:“民兵巡夜,表面是防贼,其实是抓捕逃犯……”
原来昙山那边通知,有逃犯进了山里,公安部门搜山,还动用了警犬,目前依然没找到逃犯踪迹。
两个县的山连着,论理来说,昙山那边利于躲藏,东安这边更容易被发现,那个逃犯应该不会傻的跑到这边。
可面对搜山无果这一僵局,公安部门不得不把焦点转移到东安。他们怕逃犯潜进来,伤害无辜百姓,于是提醒所有靠近山的村子注意陌生人。逃犯拿着枪,极其凶恶,手里有人命,他们还建议村民发现逃犯后,立刻上报,最好不要跟对方照面起冲突,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赵惜闻言,神色变得肃然,追问道:“警方这般紧张重视,逃犯的身份不简单,他犯得什么案子,有照片吗?”
“有对方的画像。”老牛头道,“据说是越狱出来的,这逃犯身手很好,你记得带上那把杀猪刀。另外……”他把烟头扔地上碾了碾,叹气道,“离得这么远,希望对方不会来咱们这吧。巡夜时你瞅着点老二,记得防备有人放冷枪,见情况对己方不利,就赶紧撤,这种时候你俩的命比抓逃犯重要。”
“民兵队有弓箭吗?”没听过村里谁家是猎户,赵惜对能否找到一把可以正常使用的弓箭,保持怀疑态度。
老牛头摇头:“枪和弓箭你都别想,这村里不可能有那些东西,其他民兵拿的都是铁锹锄头,没啥像样的武器,你手里那把刀可能是最趁手的家伙事儿,所以巡夜要小心再小心。”
晚上就要巡逻,他看看时间,觉得黑蛋家豆腐应该做的差不多了,便劝赵惜去睡一会,还嘱咐道:“我去叫老二回来,东厢房那边,小孩子不用看着,我从外面把门挂上,这么会工夫,他们醒了也跑不出去。”
不大一会,姚文虎跟着老牛头回来,他们还拿着逃犯的画像。赵惜没睡着,接过画像一看,顿时愣住。
姚文虎见状,不解地问道:“怎么?这画像太过抽象?没事,下面还有一张,不同的人画的,可以结合着看。”
“……”赵惜心情复杂,半晌才实话实说道,“今天上午铁路局来送锦旗,就是我帮着乘警抓住了这家伙。”她指着手里的画像,交代道,“这幅图还是我画的。他们是一伙劫匪,据说在南方杀了人,抢劫了一个车队,然后流窜到北方,前不久在火车上,他撞向我时暴露了身上的枪支,我察觉出不对劲,跟乘警举报了他。”
姚文虎听得倒抽一口凉气:“竟然是他!”铁路局有文件下达,也是由于这件事。他忍不住乌鸦嘴道,“要不是不认识他,我几乎都要以为,他是冲着咱们兄妹来的了。”
“瞎说!”老牛头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安慰道,“睡觉,不要胡思乱想。这逃犯躲在山里,不敢开火,即使身上带了吃喝,也没有多少。这又是冬天,动物很少出来,他的状态好不到哪里去。你们只要小心应对,就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