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老爹的套路

做了一夜混乱的梦，醒来没记住任何内容，赵惜挠挠头，起床去洗漱晨练。出卧室门，碰上她爹拎着个痰盂往茅房走，她快走几步，喊住对方：“爹，哪里能看到东安日报啊？”

赵有林记得，木材厂看门的老李经常用胳膊夹着报纸文件什么的，往主任和厂长办公室跑。前几年镇上开会讨论时下政策，镇长嫌村干部们没文化，只知道埋头在地里干活，就要求他们订阅报纸学习。

“厂里和村委会都有报纸，如果你想看，爹去给你借来。”

“不用借，帮我记一下报社的投稿地址就可以。”其实她可以等出去杀猪时，跟村长说这事，但村里人爱嚼舌根，根本没有秘密可言。赵惜不想自己写篇报道，被传的人尽皆知。

“好，等爹晚上给你抄回来。”赵有林听说自家闺女要投稿，第一反应不是她能不能行，而是闺女是不是缺钱花了？

他想着自己兜里没钱，默不作声去把痰盂刷干净，洗了洗手，跑回屋里找媳妇。姚翠兰和了一大盆面，嫌在灶上放着碍事，影响她做早饭，便直接把盆搬到屋里炕上，这样暖着容易发酵。她用塑料布盖上面盆，又压了块木板，然后打算放下褥子。

这时赵有林凑了过来，小声嘀咕道：“我看咱闺女这又是杀猪，又是往报社投稿的，她是不是在外面闯祸了，不好意思跟家里讲？你逮着有空问问她，是不是缺钱了。”

闺女谈对象的事，姚翠兰没跟丈夫说，现在听他这样以为，就拉着赵有林到衣柜前，然后打开门，示意他往上层看。

赵有林没懂她的意思，看一眼柜子里，迅速扭过头，语气略有些紧张道：“开柜门干嘛？我昨天买烟丝的钱，是平时你让买东西剩下三瓜两枣，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言下之意，他可没从柜子里偷偷拿钱，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话说出口，他立刻又意识到不对，没有再纠结着把自己摘清楚，而是悄声问道：“是丢钱了？”他心道，如果是自家闺女拿了钱，他就

承认是自己干的，回头等过了年，再悄悄训孩子。

“想啥呢？”姚翠兰被他的脑回路打败，要不是了解丈夫有多老实，她都要怀疑他买烟丝是偷钱买的了。伸手把酒拿出来，小心递到对方面前，示意他仔细看，姚翠兰不紧不慢的解释：“闺女拿回来的，说是搞对象了。”

赵有林瞅瞅酒瓶，再一琢磨媳妇的话，立马意识到问题所在。他试探道：“男方身份不简单？”

姚翠兰摇摇头：“只知道是当兵的，家在昙山，估摸跟咱家情况差不多。”

赵有林一听，略有点烦躁，扒拉两下头发，他怂恿道：“你问问闺女，知不知道对方家在哪个公社哪个村，父母是谁？”

“问那干嘛？你调查户口啊？”对方又不在家，就是想见小伙子真人，也该是去他部队啊，姚翠兰有些费解。不过闺女跟对方没订婚，丈夫跟人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即使找去部队，估计也见不到小伙子？

赵有林忍不住翻个白眼，觉得媳妇在婚姻大事上糊里糊涂的，也亏得他和平安叔侄俩为人正派，没有图姚家什么，否则……

想到此，他叹口气。罢了，能者多劳，大不了自己多费些心思，于是说道：“等年后，我抽出空来，去昙山打听打听对方家里，看看他父母好不好相处。如果不好处，闺女又实在喜欢，那以后就叫她住家里，不去昙山受那闲气。”

好家伙，还真调查！姚翠兰眨巴两下眼睛，似是想到什么，忍不住拽住丈夫的衣领，不可思议问道：“赵有林……你老实说，当年在我家门外要饭，是不是故意的？”

她手里还拿着酒瓶，硌得赵有林难受，想把人推开，又怕她酒瓶没拿稳，再摔到地上洒了。因此他一手握住她拿酒瓶的手，一手拦住她的腰身，吞吞吐吐道：“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才二十年而已。”姚翠兰知道翻旧账不太好，但有些事一旦有疑惑，就得弄个明白，不弄明白，她觉都睡不好，“我要听……想听。”

把酒重新放回衣柜，赵有林拉着姚翠兰坐到炕上，才娓娓道来：“当年跟你要饭，确实是我故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