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敢肯定自己从未如此期待一道逐客令,于是利落地起身,说自己就不多打扰了。
会客厅大门合起的轻响传来时莎乐美脸上的笑容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一点点地黯淡下去,直至消失。被伪造出来的惬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僵硬的、几乎无法呼吸的凝滞。她猛地站起身,披肩滑落也浑然不觉,几步走到阳台,冰冷的玻璃窗贴上她的掌心,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他怎么能走?
他怎么敢走?
在她还没有……还没有彻底厌倦他之前?
一种尖锐的、近乎暴戾的冲动攫住了莎乐美,如同毒藤一般绞紧了她的心脏————又是那样的想法,她想在心中告诫自己冷静下去,但是,那个任性的声音仍在尖叫——我不痛快,大家就都别想好过。她随手抓起一枚纸鹤丢进壁炉中,没过一会,拉布斯坦风尘仆仆地赶来,袍角带着夜露的湿气。
“我想,你应该不介意里德尔小姐离开马尔福庄园,搬进你宅邸小住几日吧?”
拉布斯坦顺从地垂下头,“我的荣幸。”
“你最近就不要回去了。”
“您的意思是?”
“魔法部的人会来。卢修斯会把消息带给金斯莱。”
拉布斯坦并不十分意外,作为这群人之中被波利尼亚克小姐选中的牧羊犬,他向来比羊群知道得更多——他清楚羊群终将成为祭品,而牧羊犬总能幸免于难,因此情愿更加死心塌地。
“你替我回一趟法国。”她将一枚烫金名帖推过桌面,“拿着这个去见现任法律执行司长,你认识的,拉法耶拉。再由她出面去取贝内特·热内和我父母的手信。”
拉布斯坦谨慎地抬眼,喉结轻轻滚动:“那么,您要引渡的是?”
壁炉的火焰在这一刻忽然窜高,明灭的火光在莎乐美眼中跳跃,映照出她唇角勾起的冰冷的弧度:“被捕后的安妮斯朵拉。”
拉布斯坦微微躬身,他敏锐地察觉到莎乐美计划被她大幅度地提前了,不知是谁又触怒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小姐。但他明白自己没有立场或资格询问缘由,只能略作迟疑,“我会将您的意思原封不动地传达。只是,金斯莱那边……会轻易放人吗?”
“当然不可能。”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如同挥掉裙摆处的一颗沙粒,“但这没关系,去吧,拉布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