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乎生死,但他讨厌有人算计他。
他将她逼至床上,再次锁定她脖颈。
他手中寒光乍现,这回再不会有任何意外,她死定了。
郑姑娘仍垂死挣扎,缩在了角落里。
她大惊失色地盯着他手里的匕首,眼泪哗啦啦地流。
他暗骂一声,索性闭上眼,不然又下不去手。
“你是蠢货吗?问你暗室出口是想白日也和你一起,总扔纸条是总想见你……”
本疯狂远离他的人忽然扑进他怀里,大呼出声,震慑住他的杀意:“我这样就不能是喜欢你吗——”
她终于使出了杀手锏!
非常低劣,但着实有效。
果然一样的手段,她使出来便事半功倍。
他丢了匕首,失了全身力气。
他将砖块挪开钻出暗室后再垒上去,接着落荒而逃。
无所谓她会不会将这暗道告诉皇嫂了。
他直觉已逃不开此陷阱。
在此攻心局里他输得彻底。
……
四月后皇兄派的任务又多了起来,他又出了京。
有时他想当皇帝还挺简单的,像皇兄,一遇上反对他阻碍他的,他就派他把人给杀了,直接粗暴。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好事。
离郑姑娘远些,他也能静下心在充分的时间里考虑以后将如何面对她这位皇嫂派来的暗桩。
杀是杀不了了,赶也赶不走,他也不想投靠皇嫂。
他孑然一身,只要袁家人无事,他不想参与进这些朝堂斗争。
那便只能他舍弃他的暗室,另寻一处安全的居所。
这法子好,等两个月后回京他就找皇兄给他安排进暗卫住的营房里。
但皇兄竟然拒绝了他,只道营房人多眼杂,怕有人发现他。
那他住哪?!
“你以前住哪,现在就住哪啊。”
皇兄轻飘飘说出口,两月不见他瞧着红光满面,似是情场得意。
他还没打听呢,皇兄就竹筒子倒豆以极其苦恼地语气炫耀:“你皇嫂近日来醋性大得很,一连罚了多位嫔妃,隐隐有许多大臣不满。所以阿弟,你就别拿此等小事来烦朕了。”
都知是小事他还解决不了,呵。
他稍稍一打听,果然听闻郑姑娘也被罚了。
据说一日请安时她多看了皇兄一眼,便被皇嫂罚跪了一个时辰。
美人计后又是苦肉计?
他苦思冥想,决定在远离郑姑娘前与她说清楚才好。
三下敲击很快等来了回音,他从暗室钻出来,没错过郑姑娘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
她高兴得太早,以为苦肉计生效了。
“袁公子,你终于来了?这段时间我想了许久,我——”
他打断郑姑娘动听的声音:“郑姑娘,刚好我也想了很久。两月前在暗室对你起了杀心,是我不对。你认皇后为主,听从她的命令无可厚非,实际上也没有任何伤害我的举动,反而还照顾过我。但人各有志,我实在不想和皇后有所牵连,你去回禀皇后吧,别在我身上再浪费时间。”
随着他慢慢往后说,郑姑娘表情从期待到意外再到黯淡,最后她仍不死心:“你两个月来就想到这些?没别的了?”
“还有,我以后还是想住在暗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
他补充。
郑姑娘眼眸里的光彻底熄灭,她颤着声音问:“你、你那日没听见我和你说的话?没听见、没听见我说、我说我……”
“你喜欢我?”他点头,他自然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郑姑娘的本事十足高明,若你不说这句话,你已经死了。”
“那我更不懂你的意思了!”郑姑娘忽然拔高声音:“因为我喜欢你,你才放过我,难道不是因为你也喜欢我吗?”
她声音实在有些响,他皱了皱眉,提醒郑姑娘这是在宫里。
她却后退几步:“所有宫人都被我赶去外殿了,你不要转移话题!你快回答我,你为什么放弃杀我?!”
他不解:“因为你说你喜欢我。”
郑姑娘更生气了,她看起来快要被气死了:“你杀人的时候,只要他们说喜欢你,你就放过他们?!”
“他们又不是你。”
“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你漂亮。”
毕竟是美人计。
“全天下这么多漂亮的女子!”
“那我不清楚了,我至今只见过你一个漂亮的女子。不过她们若非想算计我,我本就不会对她们动手。”
不知为何,郑姑娘颇为激动地握住他的手。
他第一次牵姑娘的手,她的手太软,他想挣脱开来,却扯不开来。
“你再想想为什么至今只见过我一个漂亮的女子?后宫佳丽三千,哪个不是沉鱼落雁?但你只觉得我美,为什么?”
皇兄那些妃嫔?他好像没什么印象。
他堪堪顿住:“我眼睛出了问题?我眼睛的确不太好。”
郑姑娘好像也遇到些问题,她看起来快无法呼吸了。
她欲哭无泪,“呵呵”几声:“是!我是皇后的人!你被我下毒了!眼里只会有我!行了吧!”
他松口气,她终于承认了。
她甩开他的手,背对着他指了指床底:“你可以走了,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还不行,”他忽然想到:“我差点杀了姑娘,姑娘也要伤我一次,这样才算两清。”
他将匕首递给郑姑娘,点了点身上几处容易刺入的部位:“姑娘自己动手还是由我代劳?”
“哪里都可以伤吗?”郑姑娘目光灼灼,莫名问道。
按理他掐了她脖子,她也该掐回来,但他愿意让一步,伤哪里都无所谓。
他点头:“都行。”
“……那你闭眼。”
闭不闭眼都一样,他很敏锐,即使看不见也知郑姑娘要伤他何处。
他感觉到郑姑娘靠近他,贴近他,手里却不曾拿匕首。
她踮起脚,缓缓将双手举起来,落在他肩头。
还是想掐他吗?
他想着,肩上的手已慢慢靠拢,终于触上他颈部。
她摸到了他颈部的血管,这是他刚才所指部位的其中一处,用指甲轻轻一掐便会出血。
但她迟迟没有用力,不像掐他,像在摸他,她抚摸着他喉结,令他微微发痒,极想吞咽。
迟迟等不来的痛楚让他度日如年,焦躁不已。
他忍不住问:“郑姑娘……”
“嘶”得一下,他痛得睁开眼,终于等来郑姑娘的报复。
但不是脖子,是更上面一点的……嘴。
郑姑娘很快松开他,他摸到了上唇的血珠,他的嘴被咬破道口子。
从来没受过伤的地方破了道口子!
他难以置信,他不知该如何是好,郑姑娘又舔了舔她牙上的血渍,又亲他一下,说把他的血还他。
他更不知该如何反应。
郑姑娘着实厉害,即使知道她另有所图,依旧令人防不胜防!
郑姑娘又说:“袁公子,嘴上的一道小小伤口,应该抵消不了你对我的伤害吧?我脖子上的掐痕,过了一个月才消。”
他已陷入片凌乱:“郑姑娘的意思是?”
“连续一月每日被我咬一次,或者带我出宫三次,你自己选。”
郑姑娘笑了出来,他不懂,她已知道暗室出口,还要他带她出宫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