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红姐姐想问我为何成了侧妃？”云洇微微一笑：“我与王爷有过几面之缘，他对我一见钟情而已。没事的蝉红姐姐，王爷不会介意，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可、可你与他……还有唐少爷……”虽云洇这样说，蝉红仍不知该如何问起。

她总觉得金儿宝儿会将今日她与洇儿说的话悉数告诉邕王。

而这会给洇儿带来麻烦。

但云洇显然不这么想，她说得大大方方：“既有圣旨在，不管我如何想，也必须入邕王府，况王爷待我极好，并不阻拦我继续当入殓师替人敛容，至于唐少爷，我只能说有缘无份了。”

云洇眸光有些暗，强撑起个笑：“不说我了，蝉红姐姐。本来我昨日就在大理寺等你，可惜今日才见到你，我想问问关于你父母的死因，调查得可还顺利？”

“曲大人说定会尽快展开调查。”蝉红苦笑一声：“可具体如何，又谁能知晓？”

“这次一定会还吴叔一个公道的。”云洇牵住蝉红的手，斩钉截铁：“今时不同往日，我不再是虔州城为亲人奔波的入殓师，而是圣上亲封的宫廷入殓师兼邕王侧妃，现在你的背后有我，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洇儿，谢谢你为我着想，但你还是先顾好自己，不必太管我。”

“为什么？你是担心李寒峰夫妇是唐少爷舅父舅母，我不合适帮你吗？我”

“不是因为唐少爷，我现在冷静下来，虽仍怪他扭曲事实，但李寒峰夫妇是他的亲人，他这样……无可厚非……”

蝉红忧愁地摸了摸云洇的脸：“感情的事我看不透，也管不了，我也希望爹娘死因真相大白，但我却不希望活着的人因此受到伤害，所以洇儿，你不必将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可他们死得这样惨，就算牺牲一切也在所不惜……”

云洇声音微微发抖，就因此，就算哥哥忍辱负重不只是为母亲与青姨复仇，她也要留在望京为她们正名，不然，她做的一切都会失去意义。

“不，”蝉红哽咽摇头，仿若在泥潭中痛苦挣扎：“若真牺牲了一切，那活着的人必生不如死，甚至不如死去的人，就像李鸣沅，他太偏执，乃至在公堂上伤了李寒玉，彻底被黑暗吞噬。”

将娘子送到邕王府，向弥火急火燎去了太尉府。

李寒玉伤势颇重，唐二臣大发雷霆，兴师动众抓了太医署五个太医犹嫌不够，他也要跟去待命。

“唐、唐少爷。”刚被小厮引至李寒玉住着的茗曲轩，向弥就与唐季扬打了个照面。

他与云洇成婚那日，蝉红在斋宫，自己便也没去，后来才知晓闹出这么大动静，本来即将修成正果的两人，就这么分开了。

他颇觉尴尬，随便问候一声就低着头想进茗曲轩更深处去。

唐季扬拦住他，语气无悲无喜：“向太医留步，蝉红姑娘的父母到底是因李氏而死，你就别去了。”

这话说的......向弥身体一僵，冷声道：“唐少爷放心，我做事公私分明。”

难怪云姑娘不要他，说话如此不中听。

“我知你公私分明，但李寒玉不会这么想，她总会觉得你会害她。”

李寒玉？他竟然直呼他母亲的姓名？

向弥与云洇一样愕然，稍稍扭头，就见他抱着只幼猫，形单影只地站在园中的绿竹旁，月光柔柔打下来，像在他身上覆了层半透不透的雪。

“她身体不适吗？”唐季扬忽然问。

向弥愣了会才知他问的是云洇，太尉府的人来请他时，蝉红正好去了邕王府，唐少爷应是这时知道云洇身体抱恙。

“我猜应该只是寻了个由头叫蝉红过去，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事......”

向弥一边斟酌着措辞，一边觑唐季扬反应：“唐少爷想知道，我回去与蝉红问问清楚。”

“不必了，她就算有事，也轮不到我来关心。”

唐季扬没有感觉地抚着枫叶的背，它发出一声声稚嫩的“喵喵”声，觉得不舒服了，从他手中跳出去，调皮又矫健地钻入浓密的竹林中，不管怎么唤也不出来，就像它那抛弃它的主人。

淼淼让他以后再也别找她，说她不肯原谅他，说他们缘分已尽，再难破镜重圆。

“那我改日带蝉红来治疗你的味觉......”

唐季扬依旧拒绝了，淼淼不在他身边，治好味觉也没有意义。

“我到底留流着一半李家的血，不想强迫吴太医以德报怨。”

说完，唐季扬眨了眨眼，任由眼睫阴影打在脸上，他兀地自嘲一笑，感慨自己对别人倒是设身处地地着想。

可怎么办呢？

是淼淼说喜欢他，是淼淼说要与他成亲，也是她，要和他分开。

他死也不和她分开。

他改了主意，他没法放手。

死也不要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