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洇问:“郝大夫的药方真能根治此病?”
“不能根治师父会派我来望京?敢欺瞒陛下,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不过吃了药后还需好好调理一番罢了。”
话虽如此,向弥仍提心吊胆,若非厉澜衣找来,他压根不知本该绝迹的玉骨丸为何会在望京大肆售卖,更不知,冷凝香和玉骨丸一起竟会致人不孕。
但当时观师父神态,再看那药方,他分明早知道会有这么一日。
况且,虽然药方有用,但如今现存解药只有师父所给的十来粒,若找不到枯木逢春,希望成绝望,京中众多女子又该如何是好?
“向医师,那药方,可以给我看看吗?”云洇脸蛋泛着病态的红,眼睛里却迸发出明亮的光。
不再将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情绪宣泄中。
她好像想到了救月季儿的法子。
“喝——”
月花梨猛地深吸口气,伤心过度,若不是有宁远旗扶着,差点跌坐在地上。
蛇巫泪,还是被他们知道了……
那她的阿允,不知会面临多大的危险……
自离了月花村,月花梨领着族人落脚于昔日的旧址。
最危险的地方便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短时间内,无人能找到她们。
女儿生死未明,儿子冷漠疏离,纵使平日是再雷厉风行的族长,作为一名母亲,月花梨也不免泫然垂泪。
她对着爱人发泄:“当时阿允执意选择去烧粮仓时,我早说不能让他离开,你偏不听!”
“花梨,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自该让他自己承担结果。”
相较月花梨的心惊胆战,宁远旗显得平和漠然:“就像我选择了你之前,就决定不论邕州如何,在与我无关。”
“撒谎……你撒谎!”月花梨狠狠捶着宁远旗胸膛,后者纹丝不动,任她发泄。
“你心里怎么想,我还会不清楚?”
任由脸上滑落的泪珠被宁远旗揩去,月花梨最终在他虎口上咬出血痕:“一辈子陪我,这都是你欠我的!”
他是故意的,他知道她舍不下儿子,于是逼她做出选择。
“所以……你打算如何选?”傅群青紧张地盯着宁允。
大病一场,他有如做了场幻梦,等梦醒来,成了他的救命恩人邓兄弟,不,邓姑娘激起民愤;长空摇身一变成太尉四子,身陷囹圄;南诏军兵临城下,邕州危矣;一切的一切,迫在眉睫,岌岌可危。
“如何选……还能如何选!我是蛇巫之子已成定局,他们要我的命,就尽管拿去!”
连日来的压力重如泰山,宁允情绪已达崩溃边缘。
他疑惑,将军为何不将他也关起来?身陷漩涡中心,难道他还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这就去找将军!与其苟活,我还不如牺牲自己!”
“谁让你去死了!就你一个救得了城里所有人?长空还在南诏等着我们去救他呢!”
傅群青身虚体弱,便让杨欢欢将宁允制住。
他功夫虽比不过宁允,但宁允心神不宁,一不设防,被杨欢欢从后头抱了满怀。
像幼熊爬树,一摸上树干便不松手。
“你们三个干什么?有没有纪律可言?”许弋黑着脸走进来:“还嫌城里不够乱!”
杨欢欢在宁允即将说话时捂住他嘴,傅群青重重咳了几声,三人丝毫不成体统,许弋看着就心烦。
他最欣赏的那个,偏偏被抓走了。
“队长,您嫌我们没纪律,那让我们去巡逻,去守城!我已经彻底好了!”
“好个屁!让你出去被风吹跑?!”许弋不过将刀重掷于地,傅群青便轻飘飘倒在地上。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杨欢欢,给我盯着他们俩,没盯住,我把你调去当炊事兵!”
啊这、这不是奖励他吗……
杨欢欢心一晃,宁允便挣脱束缚冲出去,许弋手一伸,捞着他脖子将人拉回来,抡起拳头朝他太阳穴砸去。
这一拳地动山摇,别说宁允眼前一片黑,傅杨二人都几乎站不住脚,须臾,他们才反应过来,这巨大的动静来自营外。
“啧,等了这许久。”许弋啐一声,摩拳擦掌,一往无前:“臭小子们,老老实实呆着,等着阎阳军将秦长空带回来!”
还在状况之外的傅群青满脸呆滞,等跟着走出来,邕州城门已大开,蔺凛如执枪领军出击。
远处南诏军营一派尘土飞扬,一时不见一个人影。
他们的粮仓,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