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去勾引，可就关你的事了……届时生意惨淡，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云洇严重怀疑水罗每见到一个男的就会将自己的布料生意抛之脑后。

“还需要届时？太后薨逝，贵女咳血，仙缕阁开的日子不巧，到现在也没卖出一样东西。”

水罗不高兴的神色摆在脸上，云洇连忙捂住她嘴：“你瞧，客人不是来了么？”

来的不算是客人，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宝珠。

她来的低调，云洇半晌才认出人来，她与楚桃扮成姐妹，让楚桃引了水罗去，自己装作不适，由云洇带去了后院。

“计划有变，事情脱离了掌控。”宝珠摘下幂篱，神经兮兮，抿成条线的嘴唇像绷紧的弦。

云洇眼睫微颤：“太后之死不是计划的一环？”

宝珠摇头：“计划的目标是三皇子。”

但现在公孙亥好好的，太后却死了，还拉上了本可以顺利逃脱的月季儿。

云洇攥住宝珠手臂，情绪有些失控：“若月季儿供出我们该如何是好？”

“要供她早供出来了！现在京中众贵女疑似中蛊，她性命暂时无忧。”

宝珠咬牙，想不通南诏竟胆大如此，公然对当朝太后下蛊：“若是你没救那女子，如今也不会落入这样被动的境地。”

“你怪我？我说了千遍万遍，你应该将计划和盘托出！你安排月季儿作宜芩姑娘的舞姬，不也是想趁此扳倒三皇子甚至国师吗？！”

“行了，现在不是吵得时候。虽顺序不太对，但太后暴毙而亡不也是你希望看到的吗？况且如今冷凝香遇冷，也正给玉骨丸造势。”

云洇冷哼一声，明明是她先怪自己的。

“这倒怪了，玉骨丸与冷凝香同为美容养颜的药物，并非必需品。后者出事，京中贵女当对此类药物避之不及才对，怎会还上赶着去购买玉骨丸？”

“那自然是因为同时服用两者的贵女并未出事。”

宝珠绷紧的面色终于舒缓不少，她笑了笑，眉宇间却仍萦绕着浓重的忧愁：“虽不知贵女们为何咳血，但能确定的是，吃了玉骨丸的女子确实安然无恙！”

怎么会……云洇正色：“在虔州时，玉骨丸明明加剧了女子对冷凝香的依赖！”

“这就是其中关窍。”宝珠拿出个锦盒，里面躺着两颗几乎一模一样的药丸：“小洇，若我不说，你能区分哪颗是冷凝香，哪颗是玉骨丸么？”

云洇目光一凝：“不能，但是……”

“没有但是，就连御医也不可能分辨出来——因为它们的区别，只有人面猴血的多少。既如此，为何两个一起吃就没事了呢？”

“人面猴……”云洇后退几步，忽觉宝珠纯良的脸笑多了几丝探寻：“你们顾家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是顾家，是虔州李氏！他们妄图自制冷凝香当上皇商，却未成功，调错了配比，害死了不少人。李寒峰不甘心，又逼郝志云研制出了更为优良的玉骨丸，企图取而代之。”

“可最后他们死了，玉骨丸却落入你们顾家手中。”

“别这么看着我，小洇。主家树倒猢狲散，李寒钧带着玉骨丸投诚，爷爷愿意，我只能听从他的决定。”

宝珠步步紧逼，心中的忧虑明晃晃表现在脸上：“本不该成为冷凝香解药的成了解药，爷爷一意孤行，此时顾家与李家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觉得这究竟是谁的手笔？”

云洇心里隐隐有所猜测，却崩溃地捂住耳朵：“我怎么会知道？！”

“你是猜不到还是不肯承认？李家故意投诚有蹊跷，且太后薨逝后，若顾家倒台，最大赢家就是你心上人背后、李氏的姻亲唐氏！”

整整两年，唐季扬被他虔州的母亲厌弃，望京的父亲与兄长也从未来过一封信，结果到头来顾家受唐家威胁怪的却是他？

云洇彻底沉下脸：“顾太傅强硬，你一言不发，就挑着我和他两个软柿子捏是吗？”

“你是软柿子的话就不会反驳我了。”宝珠翻了个白眼：“别每每提到他就失了理智，我冒险来找你不是因为这事。”

“那是因为什么？”云洇冷笑一声：“纵然顾家处于被动，但没了太后，玉骨丸又如日中天，你应该很得意才对。”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有何可得意？既听懂了我的话，便别总是呛声。小季扬在邕州前线，你难道不担心吗？”

这回宝珠语气里终于添了些其他的情绪，弯弯绕绕，缠上了云洇的心。

不管太后与京中贵女究竟是谁的手笔。

战争发起，蛇巫出世，他生命受到威胁，却是确凿无疑的。

云洇微微低头，垂下眼帘：“虽这么说，但除了等，还能有其他法子？”

她情绪低落，宝珠亦沉默不语。

两个姑娘挨得很近，宝珠抱了抱她，将一信封塞入在她袖中。

小洇，你已被人监视，方才我所言皆为混淆视听，不要放在心里。

接下来才是我先对你说的话，但只是猜测，若猜错，你我再无翻身之望——

京中操纵两药丸舆论并非唐家，而是太后，她乃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