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宁将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韩沥死也想不到宁远旗竟和蛇巫是一伙,在此设下陷阱等着他们。
他隔着网大吼:“城中男子得病,女子失踪,都是你联合蛇巫干的?”
宁远旗摇头:“若是我做的,宁允怎也会出事?”
“这病不致死,宁允得了病,自然不会有人怀疑到你身上!”
韩沥义正严辞:“与蛇巫勾结,你辜负了阎阳军对你的信任,更辜负了邕州的百姓!快将我们放下来!”
“小兄弟,如今境况,你说话可客气些,我儿子也中了蛊呢,你怎么还好诬陷我们?”
月花梨哼一声,不少黑曜蛇已爬上树干,朝韩沥一群人逼近。
宁远旗制止了:“花梨,你收敛些。”
“韩校尉,城中出事绝非花梨她们所做,你冷静些。”
“冷静?你让我如何冷静?既并非蛇巫所做,你困着我们作甚?!”
“若不困着你,你怎会听得进我所说的话?”
宁远旗眼中似有为难与挣扎,他看了妻子一眼,叹了口气:“花梨,你解释一下吧,花雀儿究竟是谁的人?”
“与你们阎阳军作对的还能有谁?自然是南诏皇室,这些年,他们借花槐那贱人的势,对不少蛇巫实施了惨无人道的折磨,就连我的女儿……”
宁远旗握住了月花梨的手,神色戚戚:“花梨她们从未作恶,我不容许任何事将她们牵扯进来。韩校尉,请你理解我,这事与她们并无干系,有关南龙山蛇巫一事,不要再与他人提起。”
韩沥半信半疑:“一面之词,让我如何能信?你最该说服的是将军!”
“他太执拗,不会放过任何一位蛇巫。”
宁远旗死了心,知晓他只能选择第二条路:“既然谈不妥,这南龙山,我们谁都别再出去。”
月由云遮,天色灰暗,韩沥扫过底下每一位蛇巫的脸,视线忽得在一人身上停住。
他对她有印象,那位混入军营的入殓师,秦长空的旧识——何田田。
“拿针来。”月芙蓉吩咐道,傅群青立马递上,便见她在唐季扬右手五根指头上都扎出一个小孔,任其流出黑血,滴落到下方的木盆中。
“邓阿嬷,这样便行了?”
“哪有这么简单?”
月芙蓉示意傅群青噤声,让屋中几人退出去,关好门。
许弋不卑不亢:“邓阿嬷,将军吩咐我们盯着您,不管要如何医治,您只管动手,不必在意我们。”
剩余几人立即点头。
“如此多人,看着心烦。若不放心,留一人总行?”
许弋犹疑不决,但在选谁留下时却十分果断:“宁允,你留在这吧。”
“是,队长。”
三人离开后,屋子立刻变得空旷。
月芙蓉低语几声,张开了嘴,一条拇指粗细的黑曜蛇钻了出来,它游到了唐季扬已然彻底发青的手掌上,盘成一团,吐着蛇信,却不动作。
宁允按耐住心头的紧张,握紧了剑柄,怕这黑蛇突然攻击唐季扬。
孰料它好似通人性,像是感觉到宁允的敌意,仰起了蛇头,紧绷着身体,随时都可能发难。
“所以我说了,让你们出去。”
月芙蓉微微侧头,心里却着实诧异,若换做平时,黑曜蛇早就发动了攻击。
她看了宁允一眼,又扫过唐季扬脸庞。
难道会有这么巧,他们都流淌着蛇巫的血?
月芙蓉又低声呢喃几句,是与方才不同的语调,黑曜蛇渐渐平静下来,前者见此,剪下它几块鳞片,便让它回了身体里。
黑色坚硬的鳞片被捣成了碎末,与月芙蓉的血混在了一起。
她让宁允捏住唐季扬鼻子,强迫他将这血泥咽进去。
接下来两个时辰里,他会持续发高烧,每两刻给他降一次温,如果能醒来,便是熬过去了。
“若是没醒来呢?”
“那便是他,命中该亡。”
“遇上你,看来我命不该绝。”月季儿遗憾不甘地看着较之前更为粗糙的手臂,恨不得当晚就杀进慈宁宫,将害她的人碎尸万段。
云洇拉住了她:“慈宁宫戒备森严,再闯入,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冷宫破败,在屋中与在外头无异,云洇全身由内而外感受到寒冷,如坠冰窖,嘴唇都变得青紫。
蛇巫自小不畏寒,重活了一次,身体虚弱,月季儿也只是感到一点凉意而已。
见云洇冻成这样,她立即抱住她,担忧道:“你怎的冻成这样?周围可有木柴,我去给你寻来。”
就算有木柴也不能生火,将巡逻的卫兵引来就死定了。
云洇两片唇瓣不住哆嗦,她打着寒战:“不必了,搂着你就好,我会缓过来的……”
缓不过来,也要缓过来,她还不想死。
“那你、你和我多说说话!我娘和我说,当年我爹快冻死,她便是一路与他说话,这才撑到回了城……你可千万别闭眼啊!”
“你爹娘感情真好。”两人身量差不多,云洇却几乎蜷成一团,缓缓滑下去,蜷在月季儿怀里。
她怀里与师父一样软,一样暖,云洇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知道靠她自己才有可能熬过去。
“嗨,我都对我爹没什么印象了,他是旻朝人,战事结束后就留下了邕州,带着我那襁褓里的弟弟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