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手,手指小幅度地动了动:“想喝汤的上来排队,一人一碗不要争抢。”
年轻的将军转头离去:“过一会儿银子自有人给你。”
舀着红豆汤,邓文敏内疚地直叹气:“何姑娘,我虽是无意,还是害了傅大哥,这银子你还是替我还给将军……”
“就算不要银子,傅群青也好不了,有什么区别?”
何田田沉默片刻,突然说:“你若真觉得抱歉,不如亲自送碗红豆汤给他?”
眼见严防死守的杨欢欢,本来对何田田提议心动的邓文敏心里顿时打了退堂鼓:“还是算了吧,他昏迷着,也喝不了……”
“这有何难?”何田田一把夺过邓文敏手里的碗,让陈禾招呼那些排队的士兵,拉着邓文敏就走入伤者营。
知道何田田不是讲理的,唐季扬拉着杨欢欢识趣让开,只是瞬间邓文敏就到了傅群青身边。
“邓姑娘,这里面没加什么其他东西吧?”杨欢欢嘲讽。
邓文敏涨红了脸,本已经蹲坐在傅群青身边,又犹犹豫豫站起来。
“红、红豆汤?”
听见一道细若蚊吟的声音,除了何田田,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傅群青竟然醒了?
傅群青被红豆汤的香甜气息勾引醒了。
没睁开眼,他甚至没来得及分辨来人是谁,就抓住邓文敏手腕,大口大口将汤咽入腹中。
“终于是甜的了。”他拍拍肚子,发出声满足的喟叹:“真希望每天都能喝上一碗,再喝药,都要被苦死了……”
说着说着,他又睡了过去,完全不知一旁的姑娘已经臊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心里也和喝了红豆汤一样甜。
杨欢欢看得牙酸,险些流下两行清泪,他为兄弟两肋插刀的真心,终究是喂了狗。
“所以你找我出来做什么?”抱胸倚墙,唐季扬看一眼远处逗着大黄的陈禾,又瞥眼望向一旁的何田田。
若非必要,他可不想与何田田说些有的没的,一来怕又被杨欢欢他们看见,二来他们压根不熟,何田田还总是骂云洇是贱人。
她才是贱人。
何田田开门见山:“这怪病的症状你不觉得似曾相识吗?”
“你什么”唐季扬话音一顿,倏然变了脸色:“南水县那些人?!可他们分明是直接……”
何田田哼了哼,眼睛微微眯起,脸上挂着副享受的模样,似在回忆那些人的嚎叫与惨状:“洇儿并未同你说她是如何让那些人断子绝孙、瞎眼暴毙的吧?便是如今这样,她用了蛊,又从我身上取了媒介,这些士兵症状或轻或重,正与媒介强弱有关。”
唐季扬立马问:“怎么看媒介是强是弱?”
“与种蛊人越亲密的媒介自然越强,比如说蔺将军提到的洗澡水。”
“你用的便是洗澡水酿的酒?”
“他们哪配?我用的,自然是洗脚水。洇儿用母蛊放入我洗脚水浸泡一阵,再酿成酒给人喝下,若他们对我有不轨之心,体内蛊虫自然将他们啃食殆尽!”
唐季扬表情有些扭曲,难怪仵作检查不出那酒的任何问题,以医术查验巫蛊之术,能检查的出来才怪。
一想到若不是云洇,自己也差点喝下何田田的洗脚水,他又不免一阵恶寒,一股反胃之感瞬间涌上心头。
但唐季扬更在意的是云洇是如何知晓的这法子?她长相分明与南诏人大相径庭,那这下蛊之法便只可能是她师父传授给她的……她师父,难道与南诏的蛇巫有什么勾结?
唐季扬思绪有些乱,但他确信云洇一定是忍无可忍,才用蛊虫来对付韦鹏这些禽兽,这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蔺将军与四殿下知晓,不然他们高低要给云洇安个卖国贼的名头。
想必也是因此,何田田才怕惹火烧身,只是将巫蛊一事告诉了他而已。
念及此,他正色:“你将此蛊破解之法告诉我,我立即禀报蔺将军,不会将你说出来。”
“唐少爷,我当时巴不得他们被蛊折磨得生不如死,哪会关心什么破解之法?”
何田田耸耸肩:“与其问我,你还不如问洇儿。”
“是吗?”唐季扬冷笑一声,断愁已悬在她脖颈之上:“我与淼淼不同,她不计前嫌怜惜你救你,我可不会,你再掰扯,为防止她暴露,将你还有陈禾以及那条狗杀了,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