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喜得长女,丽贵妃喜不自胜,于胜华园设宴邀京中众贵女赏雪,宝珠郡主亦在其列。
云洇想找个机会混进去,去当杂使丫鬟就不错。
“洇儿,你很缺银子?”林碧顷看见云洇放在桌上的告示。
覆水不能收,事到如今,她也接受了儿子入赘尚书家的事实,毕竟没有薛小姐帮忙,她那两袖清风到连重病买药钱都没有的相公,早就在自己回来前一命呜呼了。
薛家对他们有恩,扶光更该好好对他娘子;自己对云洇有愧,便想收她为义女,好好照拂。
她有心而云洇不愿,在来望京的第二日就搬到了她师父留下的的铺子中。
这铺子店面虽小但位置极佳,包含店面与后院两块,她住后院,店面等收拾好便租出去。
添置必要的家具和生活用品后,云洇积蓄用去不少,便时常能在林碧顷给她带的食盒底下发现一些银两。
她着实有些烦扰,既然儿子已经嫁出去,好容易有些钱不应该留给仍需好好调养的徐叔吗?
再不济,也该存下来,还给薛小姐才好,不管怎么样,也轮不到在她面前打肿脸充胖子。
“林姨,我说了很多遍,你不必内疚。想留在望京,是我自己的决定,缺不缺银子,也是我自己的事。”
云洇边说,边将食盒中的银子拿出,递到她面前:“我能照顾好自己。”
“都怪我太过自私,存了让扶光娶了你,然后将这铺子卖了给你林叔治病的打算,这才造成如今尴尬的局面。”
林碧顷内疚地抹泪:“银子你不收,以后我每日送糕点来给你,好不好?”
云洇笑着摇头:“您有这份心,还是送给薛小姐吧。您总来看我,徐公子那边到底解释不清。”
她顿了顿,又问:“林姨,您怎么突然想到能将这铺子卖了呢?林叔病重时,有买家找您?”
虽疑惑云洇突然谈到此事,林碧顷还是点点头:“是呀,你不说我都忘了。本来那买家找来时,看来着急得很,出价也颇高。但我回来这段日子,他便再不曾出现了——难道他直接来找你了?”
“不,”云洇笑容不减:“我只是好奇那人究竟是谁。”
而现在,她知道了。
“郡主,您的茶。”
宝珠百无聊赖,躲在一处雕栏画筑的亭子中,听闻熟悉的声音,她扭过头来,果然见到了丫鬟打扮的云洇。
“哟,扮演上了瘾,青楼没呆够,跑来胜华园做丫鬟了?”
宝珠很给面子的饮了口茶,不吝夸赞:“茶不错。”
“郡主说笑了,不这样,哪能见到您?”
云洇恭顺地低着头:“我可以同您说会话吗?”
“要是再像些就好了。”
“什么?”宝珠郡主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云洇有些不知所措,她怔怔然抬头,一双眼像清晨荷叶上的两滴晶莹露珠:“像谁?”
他们最不像的是眼睛。
宝珠轻咳一声:“不是和你说话,坐下来吧。楚桃,你去外面守着。”
云洇不动,宝珠没好气地又说一句:“这次是和你说话。”
她在心里嘟囔,不该和她哥像的倒是挺像。
云洇颔首,叠手坐了下来,开门见山:“此次来,是有三个疑问想让郡主解答。第一,让林家夫人将我从虔州带回来,是郡主你的意思还是哥哥的意思?第二,厉澜衣厉公子称他义父的药材生意背后有人支持,这与虔州李氏背后的是否是同一人?这人和郡主你是什么关系?第三,我还需假扮宜芩姑娘多久?”
宝珠又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氤氲的热气往覆了薄薄一层冰的平静湖面飘去,像是起了雾。
她比出一根手指:“我只回答一个问题。”
云洇不假思索:“那便回答我第二个。”
“你还真是精明,巴不得我将有关玉骨丸的所有事都和盘托出吧。”宝珠揶揄道。
云洇嘴唇微微向上扬了扬:“若是郡主愿意的话,也可提一提冷凝香。”
厉澜衣暗示李家背后之人是顾太傅——郡主祖父后,她早已打听清楚,便也着实好奇,被虔州人避如蛇蝎的冷凝香到了京城,却成了贵女争相追捧、千金难求的神药;而虔州府尹设计也要得到的玉骨丸,却无人问津,乃至要厉澜衣赠予青楼女子,来提高它的知名度。
“望京李家背后是谁,你早已清楚。虔州李氏嘛……倒是不好说。”
宝珠卖了个关子:“谈及冷凝香和玉骨丸前,我想先问问你,小洇,若你非要择其一,它们二者间,你会选哪个?”
“……玉骨丸?”它毕竟是郝大夫研制的。
宝珠微微笑了笑:“那我若说,太后所用的是冷凝香呢?”
云洇脸色微沉:“玉骨丸……但其他人会选冷凝香。”
宝珠点头:“并非所有人,就算太后也在用,也有不少会选择玉骨丸的姑娘。所以于冷凝香来说,玉骨丸是威胁。”
“所以你们想通过此扳倒太后?”云洇面露疑惑,这哪有如此简单?
但紧接着她便见宝珠背靠湖面,比出三根手指。
“……郡主改了主意,要回答我第三个问题?”
宝珠但笑不语,一根指头缓缓闭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