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眼前是流动的数字，身边环绕着闪烁的代码，刺眼的白光侵占了整个视野，逐渐的，碎片化的景象替代了白光，严丝合缝地拼接。最后，在几个眨眼的瞬间，视觉，听觉，嗅觉，触觉都被一一替换。

黑泽阵低头看着手心，用力抓握了一下，感受到属于孩童的柔软触感后轻轻皱了皱眉。他抬眼看向诸伏景光，正对上那双熟悉的，此时在缩小版脸上显得格外圆润的猫儿眼。

“阿阵——”诸伏景光试探着叫了他一声，脚步不由自主地靠近，黑泽阵还没来得及回应，诸伏景光的手就已经伸了过来，试探着捏起一缕发丝。

一道金色从黑泽阵眼前一闪而过。

铂金色齐耳短发的小男孩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回头对着路边的玻璃瞧了瞧，终于从不是很清晰的反光中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唔……”黑泽阵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本能地别开眼，不再看自己的倒影，这个动作却也正好把自己的脸送进了诸伏景光的手里。

诸伏景光用两只手托住小黑泽阵的脸，用拇指小心翼翼地捏了捏软乎乎的脸颊。小黑泽阵墨绿色的眼睛一下子睁大，显然是没想到诸伏景光会这样对他。他试图用眼神警告，但缩小后的五官让那视线大打折扣，反而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受惊的猫咪。

诸伏景光很显然没有接收到警告，或者说直接无视了警告，指尖上柔软的触感让他胆子更大，变本加厉地直接上手揉搓起来。小黑泽阵铂金色的短发被揉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也俏皮地翘起。诸伏景光毫不客气地把那张精致的如同人偶般的脸蛋揉揉捏捏，一种混合着喜爱和探究的心情涌了上来。

“阿阵——你小时候怎么那么可爱——”诸伏景光惊叹着，手指流连忘返般捏了捏小黑泽阵挺翘的鼻尖，又好奇地碰了碰长而密的睫毛，甚至在小黑泽阵无奈而纵容的视线下轻轻捏着他的脸颊向两侧扯了扯。手下的皮肤触感真实而又柔软，诸伏景光没忍住，直接扑了上去用脸颊去蹭。

“景光……景……”小黑泽阵被小诸伏景光扑了个满怀，被蹭得衣服都乱了，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圈住小诸伏景光的背，任人玩了个够本。

“咳咳。”小诸伏景光最后偷亲了一口小黑泽阵柔软的脸颊，终于舍得放开他，清了清嗓子，脸上还带着偷腥猫儿般的笑容，“抱歉抱歉，只是这样的阿阵太可爱了，一时没忍住。”

黑泽阵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揉皱的衣领，动作间带着一丝与幼小身体不符的干净利落。他环顾四周，雾气弥漫的伦敦街道，穿着维多利亚时代服饰的NPC们行色匆匆，黑泽阵抬头嗅了嗅，似乎还能闻到煤烟和潮湿的气息。

黑泽阵的视线在墙壁上贴着的告示上停留了几秒。

这里的一切栩栩如生，谁能想到这居然是个虚拟的世界。

“感觉怎么样？”诸伏景光笑意微敛，也收起玩闹的心思，低声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很真实。”黑泽阵简短地回答，试着原地小跳了一下，动作灵活流畅，“力量和速度都限制在一个孩子应该有的水平。”

“看来卡塞尔的数据替换很完美，我们应该没被识别成入侵者。”诸伏景光歪了歪头，同样抬手看着手心握了握拳，“我们要怎么去找‘诺亚方舟’的核心数据？”

“唔，会场的松田阵平不是说，诺亚方舟劫持了50个小孩，要他们陪他玩一个赌上性命的游戏吗，他肯定在游戏里，说不定也是替代了哪个小孩的数据进来的。”黑泽阵说着，目光落在小诸伏景光的脸上，那双雾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正认真地听他说话，脸颊上还带着些婴儿肥。

黑泽阵嘴上说着说着，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戳了戳人类幼崽的脸颊，在诸伏景光逐渐眯起眼睛地同时移开视线。

不对啊，这已经是他的人了！

于是黑泽阵理直气壮地揉乱了小诸伏景光的头发，像是揉面一样把整只小景光揉了一遍，最后看诸伏景光被闹得耳朵都红了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手。

幼年期的诸伏景光……真的非常可爱。黑泽阵有些可惜地搓了搓手指，怎么在现实世界里没能玩一次呢。噢，原来是那时候他只把小景光当成同伴而不是伴侣啊。

小诸伏景光脸颊都鼓起来了，却见小黑泽阵很快地凑过来，对着他的脸颊轻轻地咬了一口。

雾蓝色的大眼睛倏地瞪大，诸伏景光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脸，唰唰的后退三步。黑泽阵跟上去，居然还很无辜地看着他，说：“你太可爱了，我也没忍住。”

说话间他又捏了捏小景光的耳垂，用行动表明他确实忍不住。

“该干正事了！阿阵！”诸伏景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瞪了黑泽阵一眼。

黑泽阵遗憾地收回手，再揉下去景光真要恼了。他向着诸伏景光摊开手，诸伏景光看着面前伸向自己的小手，略一停顿，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两只稚嫩的手掌交叠。

“走吧，卡塞尔把我们投放到这里，那就说明‘诺亚方舟’就在这里，我们去找找进入这个游戏的‘玩家’。”黑泽阵率先迈开步子，小小的身影融入伦敦的浓雾中，铂金色的发丝在昏暗的灯光下就像是自己在发光。

他在前面走着，一手牵着诸伏景光，熟练地穿街过巷，像是在寻找些什么。而诸伏景光这会儿盯着黑泽阵的侧脸，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他从没想到幼年期的黑泽阵的长相会这么精致，就像是人偶师精心雕刻的玩偶一样，尤其是当他面部表情没有什么太大波动的时候，更像是橱窗内摆放着的人偶娃娃。

诸伏景光眨了眨眼睛，握紧了另一人温热的手掌，一个念头在心中浮现。

……有一种，非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