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疑问在心中涌起的瞬间，他的眼睛痛得更厉害了。

闭上眼睛，他也能感受到那颗眼球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延长，他的五感也越来越敏锐。

祂高举在穹顶之上，注视着下放的蝼蚁，这一时刻，里世界所有的污染物都缄默不言，俯身在地面上。

周秩能感受到自己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那是面对更高等的生物产生的本能。

他的胃因恐惧剧烈收缩，有种干呕的冲动。

死去吧。

强烈的风在身边刮起。

下雨了。

黑色的雨洒落大地，粘稠的雨水落在所有生物的身上，将所有生物包裹在其中。

周秩感觉自己像是陷在了沼泽地，雨水越来越多，将他整个人渐渐淹没，他想要说话或者逃跑，可是身体没有反应。

这像是什么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在那个眼球的视线范围内，所有生物都无法移动身体。

那个小怪物除外。

祂用触手缠上人类的手臂和脚踝，想要将他拉出沼泽，可是周秩的身体一动不动。

他身上布满了黑色的粘液，看起来像被封入土中的陶俑，只能转动一下眼珠。

那道目光始终注视着这个异类。

周秩嘴唇动了一下：“放手。”

小怪物听懂了，发出不满的叫声。

“放手！”他重复了一遍。

缠在眼睛上的触手移开，他睁开眼睛，里面隐隐露出金红色，然后抬起头注视着镶嵌在天空上的巨大眼球。

这个动作很缓慢，在脖子抬起的一瞬间，粘附在他颈侧的黑色粘液纷纷落下，像是干掉的煤渣。

祂与他对视。

在这一刻，空气中那道无形的枷锁被打破。

天空中的红色眼珠转动了一下，如果祂有大脑的话现在应该感到疑惑，为什么这个人类在祂的威压下俯首，像其他生物一样。

祂想催生出生灵心中的恐惧，但褪去这幅躯壳，人类的意志远比污染物更为坚定。

周秩迈出了第一步，当他身体活动时，黑色的粘液一点点消失。

这个动作惹怒了天空中的眼球，身边那些污染物的尸体纷纷站起，向中间靠近。

在这些尸体形成包围之前，周秩一把抓住小怪物，数量太多了，硬碰硬估计会被吞的连渣都不剩。

跑不掉。

周秩衡量了一下双方的速度差距，一个人类跑赢一群怪物还是有难度的，他怀中的小怪物突然剧烈挣扎，从手里跳出。

在人类惊愕的目光下，小怪物的体型飞速膨胀，那双巨大的青色羽翼展开，强横的气流将后面的污染物吹翻一片。

眼球似乎察觉到什么，向这里投下视线。

周秩没犹豫，直接翻身爬到羽蛇的背上，双翼一阵，直接和后面的污染物拉开距离。

天空并不安全，所以羽蛇飞得很低，祂飞速穿过一条条河流和高山，往前方飞去。

“这是你原本的样子？”

等摆脱了追兵，他们在一处森林里停下，周秩看着这美丽的生灵惊叹，他此时远没有后面的沉稳，因此当这样一头格外美丽的异兽呈现在面前，第一反应是—这也太酷了！

“嗯嗯。”羽蛇有点得意，不过没持续几秒，祂就因力量耗尽又变回了小小的形态。

“哈哈哈。”然后受到了人类的嘲笑。

“这个形态也很可爱，当然大的时候很威风了。”周秩抱起小怪物，头顶的眼球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他环顾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幽深昏暗，林中应该也藏着不少污染物。

忽然，身后传来轻微地响声。

有东西？

周秩警惕地转过头，一个人影正在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