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秩在里世界生活的第……不知道多少天，悲哀地发现自己似乎要死了。

他的营养液已经耗尽，防护服在某次战斗中破了一个口子，防护服下面的那片皮肤也被划伤了，他要么被污染变成一个怪物，要么活活饿死。

现在他在某个山洞里，外面出现了一场绵长的阴雨。

透过洞口被堆砌起来的木头和杂草，他看到天空的灰色雾气似乎在逐渐散开，背后隐隐显露的东西令人格外不安。

洞穴里的小家伙发出嗷嗷待哺的叫声，在这些天的相处过程中，周秩惊奇地发现这东西拥有不逊于人的智慧，他开始教授祂汉字和语言。

在说出某些词语的第一句，他几乎愣住了。

他太久没有开口，这里没有人类，也没有任何能交流的生物，有的只有随时冒出的怪物，他几乎要被这种寂寞逼疯。

于是周秩开始教给小怪物语言，包括山川与河流，太阳与大地……

有时他会讲一些故事，可是周秩语文一向不怎样了，故事也讲得干巴巴的，但通过这些，小怪物的智慧飞速成长着。

这种培养一个个体的体验很奇妙，在某一天，小怪物问了一个问题：“什么是爱？”

周秩哑然，在他的过去很少体会到爱，他的父亲爱他，但很少在家，他的母亲也爱他，但可能更爱自己那些实验数据。

而且这个词太宽泛了。

“我不知道，你要自己去寻找。”他对小怪物讲，却又带了一些愁绪，一个知晓爱的生物，是否能在这个世界存活。

周秩把防护服脱下来，这件厚重的衣服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他的身体与这个世界第一次亲密接触，刺骨的寒意在一瞬间糊到皮肤上。

那个污染物的尖刺划伤了手臂，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包扎伤口已经开始发黑，不久之后他可能就会失去理智，成为这个世界的正式居民。

他靠在洞穴的墙壁上，身边的小怪物像猫咪一样靠过来，乖巧地爬到人类怀里。

小怪物的身体热烘烘的，像抱着一个大号暖水袋。

“你比以前重了好多。”周秩掂了一下。

“嗷呜—”

“没……有……重。”

现在小怪物已经能听懂人类说话了，用触手轻轻拍了一下周秩的脸。

“不过长大点好，至少不会像刚出生那样被欺负。”

他察觉到手臂有些痒，下意识抓挠了一下，结果一片白色碎屑簌簌落下，这让周秩愣在原地。

污染，开始了……

很快雨就停了，可能下的不是雨，而是其他的东西，因为当周秩走出山洞，看到的就是一片片的污染物尸体。

它们身上附了一层薄薄的黑膜，那些黑膜在尸体上蠕动着，像是什么活的东西。

“饿……”

小怪物看到食物直接想扑过去，被周秩一把抓住尾巴，直觉告诉他那层黑膜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的皮肤已经开始干裂，像是放了几天的面包，有血从里面渗出来，看上去有些可怖。

没有多少时间了。

小怪物能够吃掉污染，但人类的身体暴露在这种环境下迟早会死去。

不过周秩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人，他把防护服上的记录设备拆了下来，一边走一边记录着这里的情况，尽力为后来者留下详尽的资料。

他一直沿着某个特定的方向走，不知道远方是什么，也不知道出口，但哪怕死，他也会死在这个世界的边缘。

他继续往前走，看到的覆盖黑膜的尸体越多。

这让他想起地球上的恐龙大灭绝，在这个漫长的雨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正当周秩沉思的时候，他怀里的小怪物忽然躁动不安起来，所有的触手剧烈挥舞着，像是一只大号章鱼。

“上……面……”祂发出声音。

上面？

周秩抬起头，眼前的一幕映照在他的瞳孔里，只见整个天际变成了黑红色，边缘为黑色，越往中心渐变为红色，一片片类似云彩状的东西贴在上面，而最中间则是一个黑色的黑色圆形生物。

那个圆球动了一下，一抹红色从最中间显露出来，看上去像是天空长了一颗眼球。

现在这颗眼球睁开了。

等黑暗蒙在眼前，周秩才后知后觉自己的眼睛变得干涩疼痛，小怪物用触手蒙住了他的眼睛，冰冰凉凉的。

那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