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祁在医院睡了一晚,当晚他又做了梦。
他正在低头抱着一个人,没有看清身形,长相,却清晰地知道,他们正在接吻。
口腔张开,鼻息交缠,两个人贴得很紧,尤其绪祁能感知到自己抱得很紧,吻得也很深,好像在借由接吻的行为来融合彼此,尤其是绪祁,他能感觉到自己抱得很用力,好像对方每一分每一点他都要侵占得彻底。
正当绪祁感到缺氧的时候,他睁开了眼,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在了被子里,被捂住了口鼻,窗外的天光大亮,显然已经快中午了。
学校早上没课,绪祁这种异常的作息没有带来负面结果,今天下午只有下午有一节公共选课,考题不算是很重要,但是下午篮球队约了打球,绪祁需要准时出席,他从病床上起身,和检查医生确认了自己的身体状态后就拿了自己的药出了院。
……
下午,机电院篮球社发了通知课后集合打球,有通知要宣布,后勤部部长黄柏趁着没课,吃完午饭就去体育馆领了卡,为篮球社占位置,宋醒川上完课后回去换了身衣服,在食堂门口和队员们回合,人高马大的十几个男同学浩浩荡荡走进篮球馆。
机电院的人打球基本都在一个篮球场,篮球馆里的人来来往往基本达成了公示,哪块位置是哪个院的,大家都心照不宣,但是黄柏细心勤勉,一般篮球社有活动他会先踩点或者提前占位置,宋醒川都已经习惯在那片他们打了无数次球的地方看见坐在篮球框下面向他们招手的黄柏了。
他一进篮球馆,习惯性就要去看他们院的那片篮球场里的黄柏,然而这次他却没看到呆在篮球框下面看书或者写文件的黄柏,反而是一群高大健壮的男的围着中心一点正在争执。
那群男人指手画脚,嘴巴里指着这片地显然没什么好想法,最中心的人一直在他们手中被摆弄来去,对于他们健壮的身躯根本无力招架,只能卡着自己的轮椅继续和他们僵持。
宋醒川看见黄柏被一群人围攻的狼狈样子,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尤其他看见某些人站在人群外面抱着手臂冷眼旁观,一脸冷漠的傲慢嘴脸,就更加生气了。
这是干什么?
这想做什么?
就只会欺负人?
装什么?
宋醒川立刻甩了自己的背包,冲进人群里,把重重围起来的那些人全都扯开,他站在黄柏面前,皱着眉,浑身弥漫着一股暴起的戾气,他扫视周围,咬着牙质问:“你们什么意思?”
“这空着,我们院打会球。”为首的男同学头上戴着发带,上面还有数学院的名字,他说:“有什么不合适吗?”
“当然不合适。”机电院的男同学顺着宋醒川扯出来的一条道也走了进来,和宋醒川站在了一起,团团把黄柏围住,包围圈成了里圈对外圈,宋醒川指了指脚下的篮球场:“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个篮球场是机电院的。”
“这块篮球场是你们机电院划定好的地皮?”数学院的人质问:“还是这里规定了只能机电院的人能进来使用?”
“是没有。”宋醒川冷着眼说:“但这也不是你们对我们队员动手脚的理由。”
宋醒川并不是为这个篮球场而争执不休,他就是咽不下刚刚一进来看见的场面时的那口气。
这些人凭什么推搡黄柏,勒令他离开?
嘴是只用来放屁了是吧?不会好好说话?
“同样的,你们的陈述也不构成你们占有这块篮球场的理由。”一直站在包围圈外面的绪祁终于放开手臂,走了进来,他站在发带男身边,视线依然没有波动,宋醒川怎么看怎么没人情味:“我们到达的时候,在这个运动场所里却只有一个残疾人。”
“让残疾人坐在篮球场里,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对于篮球场的浪费。”绪祁面无表情陈述:“这是一种资源整合行为,不违规,不违法,有什么问题吗?”
“资源整合。”宋醒川反复拒绝这种冠冕堂皇的字眼,冷笑了一声:“你们数学院是都很喜欢用这种高大上的词汇来掩饰自己龌龊的行为吗?”
宋醒川审视绪祁,绪祁还是和平时一样冷漠又惹人讨厌,但是脸色显然比平时更加苍白,眼睛下面黑眼圈也有了一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昨晚上没有休息好。
至于为什么没有休息好,宋醒川当然知道为什么。
表面上这么一本正经,背地里不还是因为一张照片,一个真假莫辨的百依百顺的虚幻形象就成了发/情的畜生。
不,他本来就是畜生。
宋醒川嫌恶地骂了一句:“话你们说得好听,坏事你们做尽了,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理也要利也要,你们是真的不打算要脸了?”
宋醒川对着绪祁,恶毒的唾骂:“你个肾虚男。”
“什么?”绪祁没听清楚宋醒川刚才的话,他轻微皱眉,表情终于变化。
“这里,是机电院一早就占了的。”宋醒川没理会绪祁,指着脚下这块地说:“黄柏就是我们机电院篮球社的一员,他在这里一秒,就说明这里属于机电院一秒。”
“这里从头到尾就都是机电院的底盘。”
“我们篮球队先来的,你们算什么东西?就敢说这地盘是你们的了?”发带男同学嗤笑:“你们怎么不说学校就是你们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