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骆枫彻底吃好,夏禾言也打好了腹稿,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却听骆枫说,“回来的路上我联系了邓苗姐,后天九点,我们去画室找她。”
嗐,我寻思要说啥呢。夏禾言提着的心又放下,“邓苗姐也跟我说了,我知道的。”
骆枫点头,他觉得事情都解决了,就要起身去找蛋卷。
夏禾言拉住他的手腕,“同桌,额,我,那个,嗯...”打了半天的腹稿还是一句都说不出来,夏禾言一狠心,掏出了一张银行卡,“给你。”
骆枫挑眉,“你这是?”
夏禾言闭着眼睛一气说完,“你知道的,我对数字没概念。之前文学社演话剧我赞助了一些,后来学校评奖发了奖金,冯茜又把钱还我了,我心想,这不就是变相存钱吗?我就想找一个靠谱的人帮我管着,同桌,你数学那么好,管张卡没问题吧?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事需要用钱,也可以直接用,密码我贴在卡后了。”
骆枫哪里还不明白,“赵翔跟你说的?”
夏禾言装傻,“啊?”
骆枫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腕,夏禾言的手心很热,“打工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夏禾言眨着眼睛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算了,说了你也不信。”骆枫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找人来跟你说吧。”
“黄老板,是我,麻烦您和老板娘回来一趟。”
不多时,黄老板夫妇带着蛋卷回来了。蛋卷舒服的窝在老板娘怀里,见到夏禾言喵了一声作势要跳,夏禾言张开双手接住了它。
手腕被松开的那一刻,叠加在上面的温度也消失了,骆枫不着痕迹的动了动手腕,然后对黄老板夫妇说,“老板,老板娘,麻烦两位把我们合作的事情同我朋友说一下。”
两口子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是老板娘开的口,“那是去年的事了,说起来也是个夏天”,在老板娘的叙述中,夏禾言知道了赵翔所不知道的部分,原来在初中三年的兼职之外,还有这样的故事。
初三时,骆枫拿下初中组全国数学竞赛冠军,让连续五届与冠军失之交臂的一中初中部重新拿到了全国奖杯。校领导很是重视,在表彰之余,希望这个苗子留在学校,让骆枫通知家长一同到学校沟通。可沟通那日,只有骆枫一人来了,不清楚骆枫用了什么理由让学校相信骆枫可以决定自己的上学问题,总之是谈妥了。
中考后,骆枫顺利考入恒一高中部,学校也兑现了承诺。奖学金到账的那天,骆枫买了许多礼品去看望黄老板夫妇。初中三年,黄老板夫妇冒着风险收留他做兼职,虽说是让他呆在后厨干活,但大多时候,只让他盯着熬煮鸡汤的火别灭,还为他准备了学习用的桌子。而这种卧在米线里的煎蛋,他在那三年里不知道吃过多少。
当骆枫带着礼品来到店里时,黄老板正愁云惨淡的抽着烟,见他来了,忙不叠的招呼。
“老板娘呢?”
黄老板掐了烟,给骆枫抓了一把糖,“娃想她了,这会暑假没人,我就让她先回去了。”
骆枫将手里的礼品往前送了送,“学校给我发的,我用不上,老板你拿着吧。”
黄老板不肯接,骆枫只能扔下跑了。
从店里离开,骆枫就觉得有些不对。他频繁的到店附近来看,果然没几天,店里挂出了吉房出租的告示,骆枫打电话给房东才知道,老板娘生了病,黄老板把钱都用去了给老婆做手术,这会病治好了,两人准备回家。
骆枫挂了电话直奔黄老板的家,等到天黑,黄老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了。
见面后,骆枫说学校给他发了奖学金,可以借给他们交房租。
老板娘现在讲起当时,还有些不可置信,“你不知道,小骆一句话,把老黄吓得哟,当即就要赶小骆走,说他不知轻重。还是小骆性子好,也没跟他计较,第二天又来医院找我说了这个事,我们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要不是真没办法了,我们哪能要孩子的钱。”
黄老板夫妇琢磨了一宿,想出来合伙的法子,他们找人拟了份合同,写明了利润份额。
为了让他们安心,骆枫签了。自那之后,黄老板夫妇起早贪黑的干,骆枫心知他们为了什么。家里父母是做餐饮的,骆枫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经营的法子,索性提出了一些改进方案,黄老板夫妇听了改了,米线店的营业额也涨了又涨。
“要说,还是小骆脑子好使”,老板娘说着说着,去收银台拿出了一个账本,“这是我们以前记账用的,每到算账的时候可头疼了,我病了之后精力不如以前,账本这块都是小骆在管。今年过年那会,小骆拿了电脑来,教我们电脑记账,又清楚又省事,可太省事了。”
夏禾言瞧了瞧账本附和道,“确实,同桌脑子就是好使。”
老板娘有荣与焉的点头,“可不,等你们开学,小骆还要教我们上外卖呢,到时候还能多挣点,给小骆上学用。”
说到上学,她声音又小了起来,用手捂着嘴巴跟夏禾言说,“你不知道,小骆爸妈狠心的呀,说不管孩子就不管孩子了,我和老黄可得给小骆多攒一点。”
夏禾言闻言去瞄骆枫,骆枫坐在一旁和黄老板下象棋,看那专注程度应该是没听见。
夏禾言放心了,也学老板娘的样子,小声道, “没事,阿姨,你们还是注意身体,我也很有钱的。”
老板娘不赞诚的摇头,“你们还是学生,这些事你们不要操心。”
夏禾言张口欲反驳,却见骆枫朝他摆了摆手,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知道啦阿姨,你再跟我说说这个米线怎么煮呗,我也想给我妈做一碗尝尝。”
老板娘果然被他岔开了话题,兴致勃勃的讲起了米线的煮法。
等黄老板赢了棋,夏禾言和骆枫才从店里离开。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夏禾言走着走着突然一拍脑门,“同桌,我刚想到一件事。”
骆枫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什么?”
“你都是合伙人了,那以后我来吃米线可以打折吗?”
骆枫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个,他还以为夏禾言要谴责他瞒着朋友...“不用,我在,你不用操心这些。”
“那怎么行?”夏禾言道,“我又不是只和你一起吃米线。”
骆枫蹙眉,“你还和谁吃过?”
“我自己啊。我不是经常来吃?”夏禾言歪头看向骆枫,“快说,能不能打折?”
“能,直接免单。”
夏禾言竖起一根指头摇了摇,“那可不行,打九折吧,我还要帮我的好兄弟攒学费呢。”
晚风将骆枫带着笑意的声音送到夏禾言耳边, “好,那多谢夏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