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你们带我去弥那边。”
等到桐吾在弥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少年清秀的脸上此刻没有丝毫面对长义时的友好平静,只有厌恶与痛恨。
“姐姐失散的灵魂碎片,其中的一片承载着她的力量,一直被她藏在体内,作为能够在本丸肆意使用灵力的媒介。”
桐吾伸出手,手心朝上,和审神者如出一辙的金色混杂着丝丝黑线的灵力在掌心酝酿,口中低声说道:
“你不配拥有它,更不配利用它的力量来伤害姐姐珍视的一切。现在,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话音未落,桐吾掌心的灵力猛地化作数道纤细却坚韧的丝线,飞速刺向弥的胸口!
丝线透体而过!然而没有血液飞溅!
弥却突然痛苦地大张着嘴,如果她能出声的话,此时众人应该能听见一声凄厉的尖啸。弥的身体剧烈抽搐,一股纯净强大的灵力波动开始从她体内被强行剥离。
这个过程似乎给弥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她蜷缩在地,面容扭曲。而桐吾面色冷凝。
片刻之后,一团柔和的光球,缓缓从弥的体内被牵引而出,光球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沉睡着的少女虚影。
正是审神者的样子。
光球刚一出现,膝丸便紧盯着,那团光球即使隔着不近的距离和人群,也给他眼前一热的熟悉感,以及能够自己灵力共鸣一般的灵力波动。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聚精会神之中,膝丸突然听见一声轻笑。
他转过头,身边髭切依然保持着优雅的站姿,只是那双总是微微阖着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蜜一般的眼瞳中映照着那团温暖的光球,凝视着光球中的虚影。他唇角那似笑非笑的弧度,此刻被软化一般,变得真切而柔软,连带着表情都柔和了几分。
“啊啦……”他极轻地叹息一声,低得如同耳语。
能让哥哥露出这种表情,也只有主上啊。
膝丸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却又很快抿住,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地转回去。
当光球彻底脱离弥的身体时,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喘着粗气。而那团灵魂碎片则乖巧地悬浮在桐吾掌心,散发着温暖熟悉的气息。
桐吾小心翼翼地将这团灵魂碎片托起,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他的头轻轻抵在光球上,突然眯着眼睛低声呢喃:
“姐姐……”
前田平野是距离光球最近的,此时两人看着光球中的主人,眼前一热,前田带着笑伸手擦了擦眼泪,平野则是扯了扯头上的帽子,以此来遮挡几分眼中的泪光,可那阴影之中的眼睛亮得惊人。
桐吾托着那团光球转身,平野和前田继续上前扶着他,他们走向审神者身边。
守在门前付丧神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通路,他们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团温暖的光球,眼中交织着紧张期盼与难以抑制的激动。
鹤丸收敛了所有玩笑之色,不动行光静静注视着,连长义也被感染了一般,屏住呼吸。
桐吾在床边停下,他缓缓伸出手,将掌心的光球轻柔地贴近审神者的心口。那光球仿佛有意识一般,在接触到审神者身体的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萤火,温柔地渗入她的体内。
之后。
本丸日常运作由长谷部协同几位经验丰富的刀剑男士暂时维持,外部巡逻和结界加固也未松懈,以防柴宫晃或其残党去而复返。
弥则被关押在闲置的仓库之中,被严密看管起来。笼手切江、丰前江、桑名江、松井江和姬鹤一文字,则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偏僻之处特制的净化温养池中。
自那天归还了灵魂碎片,审神者的境况一天天好转。慢慢的,不再需要付丧神输送灵力。而被唤醒的付丧神们则在了解情况的激动之后,加入了本丸的重建之中。
禁区所在的庭院和居室在战斗中损毁严重,已不再适合休养。经一致同意,审神者被小心翼翼地转移至药研藤四郎手入室的里间。这里设备齐全,且方便药研随时照看。
而在战斗之中受伤的付丧神,没有了审神者手入,只能依靠身体自身恢复,各个付丧神受的伤也不尽相同,净化温养池也每过段时间就需要换药。药研藤四郎因此成为了最忙碌的人。
连日的劳累让药研藤四郎疲惫不堪,眼底带着青黑。又是一个深夜,他终于配好了明天要用的药,揉着酸胀的额角,他应该去休息了,可双脚还是不自觉迈向里间。
他轻手轻脚地拉开里间的门,一切都如同他白天离开时一样安静。然而,当他揉着太阳穴抬眼,脚步却猛地一顿!
那个他以为会长久沉睡的身影,此刻正静静地坐在床沿。
药研藤四郎,这位在战场上冷静果敢、在手入室中沉稳可靠的医生,此刻却像被定身法定住了一般,僵立着,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大将?”
药研藤四郎看着她闻声转头,那双带着初醒懵然的眼睛,正映出他此刻失态的模样。
然后,他看见她的唇角轻轻弯起,声音因长久沉睡而有些低哑,带着些许困惑地传入他耳中:
“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你却是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
原来他快要哭了吗?
“……是吗?”
药研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但最终,他只是轻轻一笑,随后躬身:
“您能醒来,比什么都好。我是药研藤四郎,是您忠诚的刀。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守在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