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黎!"齐耀不知何时像泥鳅一样窜了过来,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毫不掩饰的兴奋,"你刚才那个传球不错,下次我们再一组吧。"
"下次见。"陈黎对周以蘅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齐耀的邀约。
体育馆外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燥热与汗味。
明琅走在前面,替夏沁和陈黎拉开了车门。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瞬间包裹了三人,带来一种回家的温馨感。
"累坏了吧?"明琅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储物格里拿出两瓶温热的蜂蜜水递给后座的女孩们,"喝点甜的,补充点能量。"
夏沁接过水,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座椅上:"学长,你怎么会来看这种野球局啊?我以为你这种高材生只知道实验室和图书馆。"
"路过。"明琅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正好看到你们打得那么精彩,就留下来了。尤其是你,夏沁,最后一局那个背飞,时机抓得很好,如果不是齐耀的预判太变态,那球绝对得分。"
夏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火柴:"真的吗?我还以为你只关注陈黎的传球呢。那你也看到我那个鱼跃救球了吧?"
"每个人都表现得很出色。"明琅的目光在后视镜中与陈黎对视了一瞬,眼神深邃,"特别是齐耀的组织,很有大局观,那种掌控比赛的能力……很不简单。"
陈黎捧着温热的蜂蜜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神情。
明琅余光看向陈黎白皙的脸庞,她正低头用手机回复着消息。
齐耀最后那个眼神,还有他说的"下次还可以继续",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很是在意。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
夏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半睡半醒。但陈黎知道,她没睡着,刚才比赛时,她和夏沁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虽然短暂,却真实存在过,此刻正化作一种微妙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对她们的比赛有很大的帮助。
周琪还在喋喋不休,像一台关不掉的单口相声机:"以蘅,你刚才那个救球太牛了!我就说你防守比我强吧?那一下要是换成我,肯定救不起来。"
周以蘅白了他一眼,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前走:"是你拦网太烂好不好?我要是不救,那球就丢了。还有,你能不能别老是'我我我'的,听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行行行,是我烂。"周琪难得没有反驳,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问道,"哎,你说齐耀那家伙,是不是对陈黎有意思啊?我看他看陈黎的眼神……不太对劲啊。"
周以蘅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步伐,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你少胡说八道。人家就是单纯的队友关系,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是吗?"周琪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可是陈黎好像对齐耀也有点不一样诶……你看她刚才看齐耀的眼神,虽然没说什么,但感觉……"
周以蘅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哥哥,眼神锐利:"周琪,你今天打爽了没?"
"爽!当然爽!"周琪挠了挠头,脸上的兴奋不加掩饰,"好久没跟妹妹你配合得这么顺了,虽然你嘴还是那么毒。"
"那就行了。"周以蘅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走了,送我回宿舍。我腿都要断了。"
她转身向前走去,夜风吹起她的短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睛。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孤独却挺拔。
今天的比赛结束了,但有些东西,似乎才刚刚开始。
明琅的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前行,载着两个疲惫却兴奋的女孩驶向各自的家。而体育馆门口,周琪还在喋喋不休地复盘着比赛,周以蘅虽然嘴上嫌弃,却没有再推开他。
齐耀站在体育馆二楼的走廊阴影里,看着楼下分别的两拨人,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车流,而兄妹俩上了一辆出租车。他又看了看手机上的一条未读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嗯。"明琅应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
清晨七点,城市尚未完全苏醒,校园体育馆旁的停车场已是一片喧腾。淡青色的薄雾像一层轻纱,笼罩着整装待发的大巴车。
乔老师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运动外套,手里拿着花名册,目光如探照灯般从每个队员脸上掠过。
"好了,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上车吧。"乔老师合上花名册,脸上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那笑容冲淡了她平日里的严厉,"都清醒一点,但别绷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