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好像也一直在防着我们在联名产品的质量上做手脚。”她说着看了冼介和稻永那边一眼,前者的冰山脸满是不屑,后者叼着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至于古见,他倒还是一贯的沉默寡言缺少表情。虎冢观音很快将视线绕回来,顺着月光沉到恶男的眼睛里。
然后他看到她笑了一下。
不是眉眼弯弯看上去温温柔柔的表情,也不是五官冷冰冰只有语气上扬着往下掉。
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取悦到了一样,才字里行间晕开了浅浅的笑意。
“费心思给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成功的项目使绊子,完全没有意义啊。”她靠着扶手,轻轻撑起下巴,“虽然加了一条声誉维护条款,但这也是联名合作的标配嘛。”
“完全合理、合法、证据充足。”她缓缓咬字。
“接连陷入舆论危机,品牌形象受损,想必贵公司的公关部最近都没睡过好觉吧。但事情解决起来也很简单——只要把引火烧身的火引,扔掉,就好了。”她从头到尾剖析起来,说的时候目光没有聚焦,看上去像在神游,但恶男一树感觉得到她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身上,没有放松过警惕。
那是经历过的人才会出现的反应。
他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要恼怒,因为把他完美人生毁掉的人正在自己面前波澜不惊地陈述作案过程,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特别兴奋。
就像一场献祭。
原来只要付出的代价越大,就会得到这样美味的馈赠,让人充满想要攻克她、占有她、征服她的欲望。
熟悉的黏腻感再度顺着皮肤攀了过来,虎冢观音眼睫一顿,瞥向匍匐在地又慢慢爬起来的恶男,他是被堵住了嘴,但那双眼依旧欲壑滔天,目光绕着她打量,仿佛在梭巡一个让他极为满意的猎物。
这样的注视,站在她身后的三人都察觉到了。
角名皱眉,宫治冷脸,而宫侑沉着表情没忍住啧了一声。
她一个转头,立马看了他一眼。
「不许说话。」
宫侑看上去很不爽,但想到自己进来前已经答应过她了,最终也只是撇开臭脸悻悻然一哼,被一眼管得服服帖帖。
最有可能的闹腾狐狸安分下来了,虎冢观音转回头,突然之间也没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KeeMill的仇报了,恶男一树的人生完了,他爸也得到了她回赠过去的一箩筐恶心人大礼包,那就还剩下最后一件事。
月色幽深,碎雪在窗外飞得洋洋洒洒。
安静下来的大小姐没有表情,她抬起下巴,依旧随意又松弛地倚着扶手。恶男一树看着她,本是平齐的视线却在这一刻的对视中突然矮了下去。
虎冢观音做了什么吗?
没有。
她只是不带任何感情、冷漠地看着他而已。
目光相接,恶男一树确信此刻她眼里倒映着的只有自己的身影,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又让他感觉到自己对她而言,不是渺小,也不是不值一提,而是根本不需要搭理的存在。
她搭在椅子上的手抬了起来,然后意兴阑珊地往下一挥。
下一秒,恶男一树的视野以一种隐含着极度危险的方式暗了下来。
仓库里依旧亮着灯。
没有人说话,飘荡在这里的只有棍棒抡入□□的闷响和人的哀嚎,这是一种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暴力,蛮横、血腥、残忍,曾被雪云姐抵制在一个孩子能接触到的世界之外。
一个月前大小姐吩咐他去查人,稻永语气随意地应了,以为她说完就会直接把电话挂了,但她略微停顿,又说,做两手准备。
他笑嘻嘻地犯浑,说这可是雪云姐明令禁止的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