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猝然侧身,剑刃与她擦肩而过,铮然没入身后墙中!
“看到了?”南明笑着解释,“此剑无需你的灵力,亦无需你亲手操纵,只要你一念便可飞来斩患,亦可用咒催动,咒应不用我来教你了罢。”
的确不用。
“喂喂,这么重要的事不早说,朱雀,”九尾瞪眼,委委屈屈,“要不是我反应快……”
南明摸摸狐头,安慰:“没事,你受一剑死不了的。”
“……”
且慢打转回到晏困柳手中,化作了一片拇指大小的鳞片,他见状一愣:“鳞片?”
“逆鳞。”南明点头,“青龙之逆鳞乃世间至坚之物,这剑便是由此煅成,削铁断金,破恶除煞…你随便用,坏不了的。”
——这是一柄完全为他打造的护身法器。
凡人之躯弱小力微,绝灵体更是无法修炼,连灵力都留不住,可那又如何?
鳞片边缘有些细微的坑洼,透着漂亮的青色,晏困柳眸光轻闪,笑了下:“这么用心啊……”
他摩挲了鳞片,将其贴着心口收入,问:“逆鳞煅剑用了多久?”
南明摇头:“青玄在前往道界时将其交由我作后续打磨,具体,我不清楚——”
“九十九日。”
出发前,仇欺雨终于湖中阵法出来,站在殿中侧过来看他:“怎么问这个?”
一旁的晏困柳得到了答案,摇下头:“没什么,我想知道。”
九十九日前。
也就是在凡间客栈夜雨滂沱,仇欺雨离开之后。
晏困柳接过斗笠戴上,渍黄符咒在眼前晃荡,他抬头对上仇欺雨的眼,笑了笑。
沧溟与凡间之间相隔道界,罅隙中天梯望仙门相连,若想到凡间,自要经过道界。不过二人去时并没有逗留的打算。
九尾懒散地靠在门栏,一手拿着青玉烟斗,忽地想起什么似的一动,传音入耳:“对了,血玉碎了。”
仇欺雨撩人一眼,点了下头。
血玉当初经仇欺雨的手,最后交给了鬼王。如今碎了,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
凡间。
一穿过庇佑凡间的天道屏障,术法灵力受到压制,二人的行程也便放慢了速度。
凡间已是冬日,刚过小雪,江河结了冰,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
晏困柳手里的逆鳞穿了条红绳,挂在脖颈,加上腕间串着鲛人泪的朱砂串,他驱邪吊命的饰品又多一件。
这次入凡间,他成了贵人家南下游玩过年的公子哥,身边跟着冷面阎罗的则是贴身护卫,还有一个纸扎小人负责跑腿杂活。
那小人照着静思扎的,是九尾练手之作,叫小桐。他两个圆髻一晃一晃,眼睛黑亮,两颊鼻头红扑扑的,裹着厚实冬装在外面赶马。
——也许就因为是太可爱了,中途过关时被热心大娘一瞧,路见不平:
“哎,怎么能让小孩坐在外面赶马呢!看看冻得…多危险。”
“就是啊,这要在城里有个闪失……”
“多大小孩,瞧着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没马腿高呢,这哪能牵马啊。”
几位城民七嘴八舌地附和,围过来,满眼怜爱地看着车头疑似被虐待的可爱小童:“诶,宝儿你冷不冷,你主子呢?”
小童乖乖答:“在车里。”
车里的晏困柳在偷笑。
他肩一颤一颤,在仇欺雨沉默的目光中笑了好一阵,才直起腰来,拍下仇欺雨的肩,清清嗓,转头掀帘对外道:
“多谢诸位好心提醒,是本公子安排不周了,这就换人。”
此项决策一落地,立刻赢得了广大民众的支持:“这才对嘛…公子宽厚,是个明白人…”
于是,在热心城民期待的目光中,公子哥的护卫掀帘出来,握上了缰绳——虽说此马非凡能自己跑,但无人驾驶似乎更骇人些——而纸扎小人倒是舒舒服服地坐进了车厢里,热乎乎地贴上晏困柳。
晏困柳裹着披风,窝在软塌里,手里捧着镂金小铜炉,扬声对外讲:“好好赶马啊。不要再欺负我们小桐,自己躲懒了。”
“……”
仇欺雨眉梢微动:“知道了,公子。”
其语气听起来不像认错顺从,倒像反心十足。
等出了这城,在车厢里躺软的小童立刻被某人抓出来,揠苗助长。
纸扎人软乎乎的脸蛋消失,晃悠的小圆髻也变成了盘发,变成了能骑马的、比马还高一头的少年,接回了缰绳,继续在冬日赶马。
晏困柳目睹全程,啧啧评价:“黑心。”
某位黑心护卫对此评价供认不讳,并转身一把捞住了探头的公子哥,钻进车厢,以下犯上地摁住人,扣着后颈咬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