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九只蛛脚同时刺入,撕裂血肉,气息独特的真血泼洒一地,渐渐扩散。
项炎武笑容大大扬起:“什么天道四神,终究是只妖孽,不过如此……”
然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本该被扎满血窟窿的人。
“四象归元。”
一句微哑的低语响起,无比清晰的回荡在空旷秘宫之中:“……乾坤逆转。”
噗嗤。
随着法诀落地,一瞬间盛大幻象破灭,攻守易形,同样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之声响起——不过这次,是落在他自己身上。
那九只尖锐蛛脚以方才它对敌一般的不可阻挡之势捅向了中心人身,霎时贯穿了整个腹背!
“你、竟然,”项炎武目眦欲裂,碎肉鲜血不断自身体涌出,声音也破碎不堪,“……什么、什么时候?!”
仅一眨眼,他竟浑然不知地坠入幻象,捅仇欺雨的刀变成了谋杀自己的武器!
“蠢货。”
仇欺雨不欲多说,起身点步飞向悬挂在蛛脚的人,锐利无双的长刀对准左胸,眼看就要彻底终结掉他的性命——
项炎武瞳孔映出那死亡刀尖,拼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太极守护!!”
瞬间,白光大盛,在凡间道观积攒的雄厚愿力飘然而至,项炎武大喊:
“众生,快,带我走!”
咚,刀尖没入胸膛,仇欺雨看着刀下萎缩的躯壳,不愉地一蹙眉:“啧。”
后路还挺多。这人魂魄托愿力逃了。
他甩掉半人半魔的恶心躯壳,收刀入鞘。秘宫已在方才的打斗中倒塌大半,混乱不堪,仇欺雨手上掐诀,正欲细寻混天鼎方位,忽地感到一缕人气。
“咳咳……救咳…命……”
地牢暗无天日,漆黑铁栏间隐见一道人影,犹如潮阴藓滋长而出的消瘦幽魂,低垂着头,双手被秘纹锁链吊起,不知在这里关了多久。
咔哒一声,牢门被推开,那人轻轻动了下,锁链窸窣作响:“咳咳……”
仇欺雨垂眸:“项昭?”
那人一愣,缓缓抬头,昔日光鲜张扬的项二公子此刻狼狈得很,身上一件法宝不剩,单衣褶皱脏污,他凌乱发间露出一只惊讶的眼,声音嘶哑:“你…竟是你?”方才那些打斗动静他自然也听到了,知来人是沧溟之主,却不曾想是熟面孔。
“怪不得。”他顿了顿,想通其中关结,自嘲一笑,也就他这么没脑子了吧。“还好那天你听到了守护阵的事。”不然怕是无人能阻拦实沈真人了。
回峰那日,他本来汇报凡间太极守护阵的任务,抱着研究的心思悄悄摸索了一遍阵法,却意外在阵中发现大衍地卦盘灵力痕迹——这可是真人亲口承认过失窃的神器,连鬼市流通过这地卦盘的假消息,却未曾想此物根本就还在峰中。
震惊下他一路顺着摸到了地下秘宫的秘辛,慌张惊动了真人,自那之后,他便一直被关押在此,安排成了阵法灵力血包,内府枯竭,用尽办法也递不出去一张信,颓废数日。
仇欺雨简单打量两眼,没急着放人:“混天鼎怎么取出来?”
“混天鼎还在下一层…在三尸池中,作为太极守护阵的阵眼。”项昭又侧头咳了会儿,喘口气,“只有艮土金印和真人的血能打开那里结界,但守护阵刻画在艮土风天生地养的大衍地卦盘上,牵连灵脉和峰中无数大小阵法,现在取出的话……需要一些时间。”
仇欺雨点下头,转身欲离。项昭立刻向前膝行一步,锁链当啷作响:“等等,仇…尊主,外面现在——”
滴答。
血顺着仇欺雨左手流下,那臂上骤然裂出无数细长伤口,泵出一片血雾。他闷哼一声,脚步顿住,看向手臂。
项昭被眼前一幕惊得瞪大了眼:“你、你的手怎么了?”
仇欺雨回头,脸色较方才苍白不少,额角渗出冷汗,似在忍受什么巨大痛楚。他神色冰冷,大步向前斩断了项昭的锁链:“你能从阵中取鼎吗?”
“啊?啊,能是能,”项昭凌乱地点下头,话语难得谦卑起来,“不过我修为低,阵法方面也不算优异,取鼎的话要花费比较久……”
“立誓。”仇欺雨语速很快,“取完混天鼎后便在原地候我归来,不得轻举妄动,抑或告知他人。”
“好、好。”项昭被他的话语逼得莫名紧迫起来,当即咬破自己手指,往唇边一抹,表示歃血为誓。
感知契约生成,仇欺雨扔给他艮土金印,抬步向外:“项炎武的尸体在外面,自己取血,去罢。”
项昭手忙脚乱地接住金印,看着那人背影,下意识要跟上:“你、您要去哪儿?现在外面怎么样了,裂天渊是不是已经破开降祸?若众位道修力不能敌,血海吞噬道界,我能否恳求尊主您出手——”
仇欺雨开口打断:“这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