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行风毫不犹豫地往悬崖口子上冲了下去,风声灌满了他的耳朵,黄豆大小的无数石块从他身边擦过,割破了他的脸颊。
温热的血顺着下颌往下淌着,滴在风中,很快就被吹散了。
他伸出手,用力往前一拉,抓住了宋楚惜的手腕,可她的双脚还被绳索捆着,无法用力,她整个人都悬空在空中,将鹤行风带着一块往下沉。
鹤行风一只手拉着宋楚惜,另外一只手扒着悬崖边,肩膀的关节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从脸颊上话落,滴在宋楚惜的衣领上。
场上的情形瞬间乱了起来,李长泽见状立马吩咐士兵上前拦下举着火把的侍卫,将他们当场抓获。
自己则借着冒充宋永珵的身份,迅速冲上前,摘下帷帽打在宋永珩的小腿上,他伸手握住宋永珩的胳膊,往后一拧,逼迫宋永珩朝前方跪了下来。
宋永珩吃痛,惊呼一声,抄起脚边的石头要砸,李长泽原以为他要扔向自己,将脸往旁边一撇,想要躲开。
却不料,他这个疯子,竟举着石头往鹤行风的肩膀上砸去,鹤行风本就一个人拖着两个人的重量垂挂在悬崖边,石块与粉尘落在他的头顶,很快蒙蔽了他的视线,令他难忍。
“鹤将军!”
趁着李长泽分心,宋永珩说时迟那时快,直接将自己的假胳膊给卸了,以此脱身。
李长泽握着那半截空荡荡的人皮胳膊,惊恐地发现宋永珩身上苍老的痕迹,他瞪大了双眼。
这一次,宋永珩不给李长泽反应的机会,咧着嘴角,整个身子向后仰去,任由自己摔下山崖去。
这还不够,他的身子往下坠之际,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了宋楚惜的双脚,大笑着:“三姐,你不应该活着,跟我一起死吧。
我们俩都……死了,这个秘密就永远被守住了。”
碎石子与尘土从山崖上滚落下来,不少落进了宋永珩的口中,他也浑不在意,还一直喧哗地大喊着。
宋永珩的重量甚至要比宋楚惜与鹤行风加起来还沉重,这样的重量全部都压在鹤行风的胳膊上,他的身体紧绷着,但随时都像要断掉的风筝。
李长泽连忙快步走到崖边,拉住鹤行风的胳膊,只见鹤行风的表情瞬间扭曲。
他低下头看着宋楚惜,她的眼中含着泪,但没有哭出声,死死地咬着唇,“上去……你先上去。”
鹤行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他艰难地开口说着。
宋楚惜轻轻摇头,但是此刻已经没有她选择的余地。
“李长泽,你先拉他们上去!”鹤行风朝崖上怒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狠厉。
李长泽咬紧牙关,深知自己一个人拉不动,立马招呼一旁的士兵过来帮忙,几人配合着,用力想要将宋楚惜与宋永珩拽上来。
见到自己即将被拉上去的宋永珩立马抗拒起来。
“不,我才不要上去!”
“你们休想拉我上去!”
“我要你们给我陪葬,要让所有人给我陪葬!”
“哈哈哈哈……”
宋永珩的脚乱蹬着,踢在崖壁上,他与宋楚惜的身形向外飘动,鹤行风抓着山崖的手往下一划,指甲划过石壁,渗出了血。
众人都十分吃力,无法承受起庞大的重量再加上宋永珩的摇晃,可宋永珩尤嫌不够,继续乱晃着,宋永珩每一次晃动都会将鹤行风往下带一截,再这样下去三人都会摔下山崖。
“三姐,我们一起死……一起死!”
宋永珩的声音从下面飘上来,被风搅得支离破碎,却难掩他索命般的嚎叫。
宋楚惜咬着唇,她的手腕在鹤行风的掌心里,脚踝却在宋永珩的手中,那重量,他拉不动,一生一死,都在她身上。
宋楚惜将一只手脱离了鹤行风的掌心,只觉得承受重量的另外一条胳膊快要脱臼了,但是她现在顾不上这些,宋永珩这般模样就算让他活着上去,他也会让自己死在会宋京的路上。
倒不如她现在直接动手,了断这份亲情。
鹤行风低头看了宋楚惜一眼,就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
只见宋楚惜伸手将腰间的香囊扯下,用牙齿将其封口处咬开,紧接着全数往身下倾倒下去。
香料不紧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了宋永珩的心神,更让留在山崖上的蝶奴感到躁动,它倏地一下直直地朝宋永珩的身上扑了上去。
尖锐的爪子抓在宋永珩的脸上,从额头到脸颊划了长长的一道血痕,但这也只能叫宋永珩吃痛,并不能让他放手。
可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