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惜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身处在悬崖之上,周围层层叠叠的山峦环绕着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宋楚惜半截身子都倾斜在空中,双手依然被绑着,绳扣挂到悬崖边的一棵树上,她只能紧紧依靠着绳扣的一端,艰难地抓着。
“三姐,我从你回来的那一日就想拉拢你合作了,只是谁能想到,你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出宫,还误打误撞地遇见了鹤行风,你说这命运神不神奇,偏偏每一回都有人阻碍我。”
闻言,宋楚惜的眉头微微一动,当日她从“盈袖香居”出来后遇到醉鬼拦路,的确是鹤行风突然出现,又报上了自己的身份,她才当下定了拉拢鹤行风的主意。
在回宫时遇见蝶奴在宫门口抓自己的裙角,随后遇到的四弟与五弟。
只是不巧,她那会刚刚重生回来,脑子里思绪乱得很,将他们二人打发走了。
原来宋永珩当时就已经知道她的情况,那她之后所参与的每一件事,自宋永珩口中所说,岂不是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宋楚惜的心猛地一沉。
“鹤行风,你果然来了。”宋永珩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个火把举在手中,对着来人没好气地说道。
鹤行风站在不远处,粗喘着气,他的脸颊上被枝干划了几道血痕,后脑勺的发根上还湿哒哒的滴着水。
宋永珩在看到走在前头的那只蝶奴时,神色沉了下来,不悦地盯着它。
“四皇子殿下,我已按照约定来了,请将三公主放了。”
宋楚惜看着他,目光与他相接,喃喃说着:“你不该来。”
她说,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就在这时,从石室里传来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名黑衣人手中都举着火把走了出来,并回禀道:“启禀殿下,火药已经布置好。”
“好。”宋永珩大笑了起来,脸上带着疯狂、近乎癫狂的笑。
“四殿下,您……究竟要什么?”鹤行风蹙着眉头,听见宋永珩手底下人的回禀,所有人都深吸一口冷气。
在悬崖上安置火药,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要你选。”
宋永珵举起火把,火光映在他眼底,“选她,还是选百姓?你选她,那就带她离开,然后你就代替她,抓着那根引绳,我会炸了这里。
你也可以选百姓,她死。你亲手杀了她,或者我来,都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楚惜身上。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李长泽原本扮作了宋永珵,带着帷帽,手脚绑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
按照计划分明是拿他去交换三公主,等鹤行风将宋楚惜安全救下后,他再想办法脱身并擒住四皇子。
现在四皇子怎么临时改变了主意,非但没想着自己的弟弟,只一味的……
“鹤行风,这山底下是不是有很多怪物?一旦这里崩塌,山体掉落下去,底下的怪物受到惊讶会倾巢而出,伤害百姓?”
宋楚惜并没有觉得宋永珩在欺骗她,他是已经被自己的固执陷了进去,但不会拿这种事情当做玩笑。
但她还是需要得到鹤行风的一句肯定答复。
只见鹤行风上前了几步,镇定道:“就算你放火烧山,那些怪物也出不来。这座山下已经被围了起来,你想要让他们出来,我偏将他们埋在地下,一个都出不来。”
听到这番话,宋楚惜也确定,这山崖地下的情形的确如宋永珩说的那样,存在一大批带有毁灭性伤害的怪物。
而鹤行风在等宋永珩的反应,等他露出一点动摇的念头。
可,谁料,宋永珩闻言,竟又笑了起来,一连笑了好几声,笑得他弯下了腰,把眼泪都笑了出来。
“那又如何?鹤行风,你觉得我在乎,反正有三姐给我陪葬,怪物出不来又怎么样,我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张开双臂,仰头望着天空,声音里带着病态的兴奋。
鹤行风攥紧了拳头,他还以为宋永珩还有一点理智,没想到他已经毫无底线,被自己的偏执吞噬所有的疯子。
“既然你做不好决定,那我替你做吧。”
宋永珩说着,将火把举到了宋楚惜身前的绳扣上,滚烫的温度贴近着宋楚惜的胸口,令她感到不适。
“不要!”鹤行风大喊一声,他的动作比思绪还快,就在宋永珩点火的那一刻,他的身形已经扑了出去。
宋永珩猛地转头,火把已经脱手,“簇”的一声,火焰蹦到了绳扣上,一缕黑烟从绳结处升起。
宋楚惜仰着头,火光映在她的眼底,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绳扣“啪嗒”一声断了。
没有了与树的连接,宋楚惜的身体猛地往后一倒,不收控住地往下沉,她的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什么也没有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