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然敢去,就一定有后手。
“可后手归后手,你早一点找到她,就早一点代她受苦。”宋永珵喃喃自语道。
鹤行风站在舆图前,手指划过岢岚山脉,面色凝重,山上气候多变,就算是有五皇子的蝶奴为指引,只怕他们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回到渡门关。
李长泽掀开帘帐,禀报说:“鹤将军,大皇子殿下来了。”
“请进来。”
只见宋永昭走进营帐,甲胄在身,腰间佩刀,面色比往日更加沉毅。
“鹤将军,就按照我们的原计划来吧。你带着一批精锐去岢岚山寻三妹,再将那不争气的四弟带回来。我带着大军集结迎战。”
鹤行风眉头微微一动,“大皇子殿下……”
“我来与慕容津渡对峙,你放心,我会拖住他们。”宋永昭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好,据前线的探子来报,除了燕军之外,还有一批士兵在悄然靠近,人数众多,还请殿下小心防范。”
宋永昭微微颔首,表示自己会谨慎对待,让鹤行风找到人后及时回来,不要与其过多纠缠。
四皇子隐藏多年,必然会给自己留退路,岢岚山地形复杂,一定要多留沿路留下记号。
鹤行风抱拳向宋永昭行礼,随后转身走出营帐,秋风扑面吹来,微凉而干燥。
他翻身上马,勒紧缰绳,一声低呵,马蹄朝着岢岚山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两队兵分两路,共同进行,一路去前线,一路去岢岚山。
等到军队站在岢岚山脚下时,抬头望向那片被云雾吞没的山脊,马匹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实在是这座山脉太过诡异,明明山脚的土还是干的,马匹经过,踩上去还会扬起细细的尘。
可他们不过走出几百步,雾气陡然浓郁了起来,空气间忽然多了水汽,沿途而上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稍不留心就会滑倒。
头顶的树叶滴下水来,一滴一滴砸在马背上,越往上,山路越是难走,雾气弄得像是化不开的粥,十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李长泽轻声唤了鹤行风,他发现了宋楚惜等人随行的马车,地上还躺着没有清醒过来的侍卫。
鹤行风立马指挥所有人戴好面罩,已经一天一夜了,侍卫们都还没有苏醒过来,而这山间的雾气久久不化,许是对人体也有影响。
再往上的路崎岖难行,骑马已经无法再往上,所有人只能原地下马,将马留在原地,徒步往上前行。
鹤行风在蝶奴的脖子上围了绳,绳子的另一头被他的手牵着,走在蝶奴的后面。
一队人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跟随者鹤行风的身影往前前进着。
山间的雨不知什么时候下了下来,像针尖一样的雨丝刺在身上,寒气顺着衣领缝隙处往骨头缝里钻。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不要说是人会迷失方向,就连经过训练的鸟兽也同样会不知前路。
宋楚惜的队伍在山间停下,接下来的路完全只能靠着她的香料来引导蝶奴寻找到她的位置,鹤行风静下心来,时刻提防着周围。
又不知行走了多久,雨忽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细细密密像棉絮一般的雪落下来,脚下的石阶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山中气候多变,他早有打算,不想变化是如此之大,山脚下还是和煦的秋风,到了山腰气温竟骤降,冷得叫人直打哆嗦。
鹤行风攥紧了拳头,这座山实在太大了,大到可以将所有的声音都吞没,连回声都不剩。
可是,他知道,她还在等。
山顶临时搭建起的石室里,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到了昨日后半夜里才有人来给宋楚惜松绑,送了点吃食,只是宋楚惜没有胃口也不敢碰,就一直依靠在桌前闭目养神。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辰,恍惚中门口的守卫已是换了第四波。
门外开锁的声音响起,宋永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同时也倾泻了几缕光线进来。
刺眼的光打在宋楚惜的身上,她立马伸出手遮住了眼睛,等到可以适应后才放下。
“三姐,鹤将军对你还是情深义重,他已经来了,不出半盏茶的时间,他就可以寻到这里。”
宋永珩坐在宋楚惜身侧的椅子上,动作散漫。
“你不知道吧,这岢岚山底下,埋着一批东西,不人不鬼、不生不死,这底下的人一旦放出来,三国所有的百姓都会遭殃。宋国、楚国、燕国,一个都跑不掉。
他们也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将这片大陆烧成灰烬。”
宋永珩一边说着,一边笑出了声,此刻的他要是摘下人皮面具露出真实的面容,该是多么面目可憎,令人恐惧。
宋楚惜紧抿着唇瓣,目光往身旁瞥着,死死盯着叫她陌生的弟弟,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你疯了?”
“我没疯,这些怪物本来就是楚国造出来的,我只是物尽其用罢了。
而且你知道我为何一定要将你抓来吗……”
还不等宋永珩把话说出口,门外传来守卫的声音:“殿下,鹤行风等人就快到了。”
“很好!”宋永珩站起了身,吩咐侍卫将宋楚惜带到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