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行风伏在马背上,呼吸越来越重,血从伤口渗出来,他的手抓着马的鬃毛,侧过脸看了眼行在他身边一脸焦急的李长泽,便合上眼,沉沉地昏了过去。
好在刚才的箭矢从后背射入,宋楚惜让他日日佩戴的护心镜挡住了箭矢,只是射箭的人准头不够,没有对准他的心脏,偏了几分。
“鹤将军,您撑住,马上就到王府了。”
李长泽注意到方才鹤行风的视线,他迫切道。
夜色浓稠如墨,整座壶关城都在沉睡。
在见到李长泽将受伤昏迷的鹤行风送回来后,王府内瞬间乱成一团。
“他怎么样了。”
宋楚惜站在床榻前,看着面色苍白的鹤行风,他的脸在烛火下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那支箭已经被取出来了,放在一旁的托盘里,箭杆上还沾着血。
太医忙得额头上全是汗,“回殿下,箭伤不深,被护心镜挡住了,没有伤及要害。只是,鹤将军体内似乎被人下了药,加上连日劳累,这才昏迷不醒。”
闻言,宋楚惜的目光缓缓移到李长熙的脸上。
李长泽站在角落里,嘴唇紧抿,他开口道:“是我做的,还请殿下责罚。”
众人闻言更是连头都不敢抬,纷纷做着各自的事。
宋楚惜盯着他,冷冷说:“你出去候着。”
“是。”
说完,宋楚惜转过头,看向太医:“你先把箭伤处理好。”
太医朝宋楚惜做了个揖。
宋楚惜抬脚走出房门,目光落在站在院子中的李长泽,神色微凉,她当初还感叹此人才华横溢,经历世事还能保持赤诚之心。
还想着等这次事了后替他在鹤行风面前说上几句好话。
没想到这冷箭就朝着鹤行风而去。
“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宋楚惜还是保持平静地走到了李长泽的身前,愿意听他讲清缘由。
李长泽将适才与鹤行风的对话和他中箭的过程悉数告知了宋楚惜。
“是草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才使鹤将军陷入为难,还请殿下责罚草民。”
宋楚惜轻嗤一声,对李长泽的回答感到不满,“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替那些人隐瞒吗?你凭着一己之力,是不可能做到这么多。
或许从你带着温兰月踏入渡门关军营开始,你就已经开始设局了,是不是。你告诉我,谁在背后帮你。”
李长泽顿了顿,抬起头,迎上宋楚惜的目光,“我不清楚,我与他一直都是书信往来,直到前几日,才有人来与我接头,是现任壶关通判廖远。
方才向鹤将军射出这一箭的人也是他。”
“你在撒谎,以你的本事,拿下一个不会武功的通判绰绰有余,你却没有那么做。他们许诺了你什么,为你父亲洗清冤屈还是能够祝你姐姐成为新的宋国皇后?”
李长泽一怔,连忙摇头否认:“此事与我姐姐一点干系都没有!”
宋楚惜抬眼看他,口吻严厉地:“那么,你直到现在都不肯说实话吗?”
“是我没有动手,当年我父亲含冤入狱后,我家被抄没了,是廖远大人帮助了我们一家渡过难关,我和姐姐现在才能平安无事地活着。
廖大人雪中送炭的情谊,我……我向殿下坦白,但是我做不到亲手将他捉拿。”
“也就是说,一直以来廖远作为一个中间人,在向你传递消息。那么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壶关疫病,你是否早就知情?
否则,连居住在附近多年的河工都无法轻易看出来,你如何能够这么容易看得出那闸门有问题。”
漆黑的天空没有星子,只有一轮残月挂在檐角,冷冷地照着这一城的疮痍。
李长泽诚恳道:“我并不知情,我的任务就是护送温兰月抵达渡门关军营,而后就没有任何的消息给我,我想要刺杀鹤将军,因此我得想办法留在鹤将军的身边,这些他们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
几日前,我进入壶关城后,与廖远大人接了头,他给了我一包药粉,告诉我说下在鹤将军的饮食中,会让他暂时无法动武,我再找个时机……行刺,再嫁祸给难民,将自己摘干净。
但是鹤将军的话,让我重新有了希望,或许我可以凭借这次机会,重新要求审查我父亲的案子。鹤将军说他愿意帮我,我都想要行刺他,他却还是愿意相信我。”
就在宋楚惜思索间,院门被推开,一名侍女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煞白,跪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殿下……小皇子,小皇子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