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惜:“……”
她指尖轻轻抚过香囊上细密的绣纹,一想到这是鹤行风花了好几日功夫做的,神色愈发温柔。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闲聊着,走入殿中,翠羽将糕点盒子安放在桌上,打开盒盖,糕点香气在空气里静静流淌。
宋永珩看着里头青翠欲滴的竹形糕点,眼神瞬间一亮,诧异道:“这是‘流酥记’的新品吗?我自从去了封地之后,可再难吃到这么美味的糕点了,甚是怀念呢。”
说着,他伸手从食盒中取出一块糕点,轻轻嗅了嗅,放入口中,并没有咀嚼,而是细细感受着糕点在他口中融化。
“说起来,你去南郡也有些时日了,南郡最近可有什么异动?”
宋楚惜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宋永珩的脸上,她这才发觉四弟长高了些,人也瘦了一些,面容清俊,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温软的怯意。
宋永珩举在半空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宋楚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三姐怎么突然问起南郡?”
“原礼部侍郎周洪被发配到南郡后,你可曾与他有过接触。或者,可曾留意过他与何人来往?”宋楚惜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闻言,宋永珩的脸色一变。
只见他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食盒边缘,沉默了好一会,才小声说道:“周洪……确实来找过我。”
宋楚惜眉头微蹙。
宋永珩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我初南郡时,他曾递了帖子求见。我……我原是不想见的,可他毕竟是昔日朝臣,南郡通判也劝说我若是不见,只怕会被人说不近人情。”
“你见了?”
宋永珩点了点头:“见了一面。他只说很后悔当日所犯下的错事,一直在悔过自新,还带了些礼给我,想求我在南郡能照拂他们一家。
不过我自然是不能收他的礼,关怀南郡百姓本就是我职责所在,总不能叫人误会我只对贿赂我之人格外照顾。”
“我听闻他的夫人生了病,家中却没有银钱医治,这事你知道吗?”
宋永珩眼底划过一抹惊讶,“三姐是如何得知!”
说着,他转身从书案的一侧取出一个长匣,打开后里面横着几副包好的卷轴,他展开其中一副,里面正是周默所作字画。字迹温婉秀气却又带着几分刚劲,与流酥记那副对联上的字,如出一辙。
宋楚惜心头一动,却没有主动开口,而是等宋永珩的说辞。
“他的夫人的确是生了病,我也私下问过,那病是长年累月积劳得来,想要好全得长期服药。周洪后来又来找过我一回,送了些东西,我都推辞了。
只有这一回,是他女儿……让人捎来的几副字画,我瞧着确实好,想到五弟或许会喜欢这些,就……就留下了。”
“三姐,到底出什么事了!”宋永珩小心翼翼地问。
“我只是问问,你不用放在心上。不过之后还是少接触为好。”
宋永珩垂下眼帘,重重点头。
看着他的神色,宋楚惜心中猜测难不成四弟喜欢周默?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府,这糕点你若是喜欢,我下回再买些。”
“多谢三姐!”
……
“父皇,儿臣请旨,率兵驰援壶关!”
朝堂之上,两大派激烈交锋,一方主张支援、保下壶关城,另外一方则主张放弃壶关城。
大皇子宋永昭在御阶前越众而出,目光沉静如铁,他坚定的声音落在满殿所有人的耳中,格外清晰。
有人出列欲言,却被同僚死死拽住。
宋乾帝端坐于御座之上,面上无波无澜,只冷冷道了一声:“朕不允。”
但见宋永昭跪得笔直,脊背如松:“父皇!二皇子已守在壶关一月有余,壶关城内尚未传来任何不好的讯息,若我们此时放弃壶关,将使宋国百姓心寒,儿臣愿主动入城,挽救壶关于水火之中!”
“你若敢去,便是抗旨。抗旨者,杀无赦。”
宋永昭还想继续说下去,他的目光与宋乾帝相接,没有退缩,没有闪烁,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
宋乾帝摆了摆手,御前侍卫将宋永昭架了出去……
转眼一个月过去,盛夏已至,阳光洒满宋京城内,驱散了阴霾与空寂,街道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繁荣,和煦的微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拂过河面卷起淡淡的水汽。
在宋京待了快一个月,宋楚惜每日往返于皇宫与盈袖香居之间,表面上平静如常,心底却始终悬着一根弦。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