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鹤行风向外祖父吐露此次回边关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抓捕绑匪,并解救被掳走的温兰月。
“你需要多少人?”外祖父神色凝重地看向鹤行风。
他心中大有不解,既然宋乾帝命鹤行风前来查案,为何不配足人马。边关的士兵也不能随意调遣,若是被有心人参上一本“私调兵马”,便是谋逆大罪。
鹤行风声音平稳道:“十余人足矣,据擒获之人供述,山匪不过三四十名。对了,外祖父驻守此地多年,可曾听闻城内女子和孩童频繁失踪?”
外祖父蹙了蹙眉头,想了一会,回道:“倒是有零星报案。但蹊跷的是,家属们大多不愿深究,官府的人想去查,反而遭到了阻挠。再有深了的真相,我就不知道了。”
家里人阻挠查案?这是为何。
宋楚惜站在鹤行风的身侧,静静地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思绪万千。
“现在这些问题也都不着急,等你上山抓了那群贼人,真相不就大白了。”外祖父一摊手,不以为意道。
鹤行风听后,附和地点了点头,朝外祖父拱手,“外祖父,孙儿这便去点兵。”
话落,鹤行风与宋楚惜两人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外祖父盯着两人的背影,忽然开口:“慢着。你带了人上去剿匪,等打起来了,刀剑无眼,现场这么混乱,如何保她周全?”
闻言,宋楚惜眸光微动,旋即垂首:“谢上将军关怀,上山路上多崎岖,那人质若故意引我们入陷阱中,我正好还有些寻踪辨向的本事,可以派的上用场。等找到了他们的巢穴,我即刻藏起来,有我贴身侍女护着,当可无虞。”
外祖父听着眉头拧得更深,目光不时扫向鹤行风,那略带几分嫌弃的眼神中分明在说:你就这般让她涉险?
可奈何鹤行风不懂外祖父眼神中的意思,他看向宋楚惜,眼底含笑。
“不是我要多管闲事,只是公主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都担待不起。还是请公主暂留在这里,等鹤行风他们将贼人抓回来。我会亲自保护公主的安全。”外祖父的声音转硬,坚持道。
闻言,两人陷入了沉默,营帐外士兵们操练的呼喝声传了进来,雄浑又高亮。
见外祖父坚持,宋楚惜也不想耽误时间,只见她从腰间取下香袋,并向鹤行风交代使用方式后,抬眼看向上将军,目光清定:“上将军思虑周全。我便留在此处,静候佳音。”
鹤行风握紧香袋,深深看宋楚惜一眼,转身掀帐而出。
……
晨光泄了进来,挥去了营帐内凝滞的空气。
“坐吧。”外祖父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宋楚惜道了谢后走到椅子边坐下,视线却被上将军身后悬挂的一大张地图吸引。
宋、楚、燕三国之间,有一道蜿蜒如龙的山脉横亘其间,被朱砂笔圈了出来。
“听公主说自己并不得宠?老夫倒是想问一句,公主是如何说动陛下,允准你来到边关险地的?”上将军开口,目光如炬。
“我向父皇说是,‘忠贞’夫妇二人如我梦中,托我告知父皇,宋国有奸佞之人将要危害百姓,要提前做好准备。并恳请父皇答应让我能够来边关,亲自祭拜‘忠贞’夫妇二人的衣冠冢。”
话虽出口,宋楚惜心底却少了几分底气。
因为当时这番话是当日情急之下,而瞎编出来糊弄宋乾帝,本是为了解阁主的安危,哪知宋乾帝竟然相信了。
也正是当日这一番话,反倒是让她猜到了不少当年事实的真相。
宋乾帝心中深埋的愧疚与隐痛。
上将军敏锐地捕捉到宋楚惜面上神色细微的不自然,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口茶,笑着说:“你瞧,公主这番说辞,自己怕也不全信吧?可是陛下相信了,可见陛下对公主,并非不宠。”
“那将军就更应该相信,父皇会答允我的婚事。”宋楚惜迎上他的视线,沉静道。
“鹤行风手握兵权,两年前大败燕军,民间声望正隆。陛下难免顾虑,若再尚公主,他日若生异心……”
留在宋京的大公主宋婉宁的丈夫是燕国皇子慕容津渡,对宋乾帝构不成任何威胁。
反倒是鹤行风的威望,让宋乾帝有所顾虑,若是再与公主联姻,他日鹤行风生出什么篡位的心思来,他这江山岂不是要拱手送人。
除非鹤行风上交兵权,答应宋乾帝长留京城。
可,这也就回到了上将军之前所提到的那番话,鹤行风一日未将父母之死的真相查明,他便不会离开渡门关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