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灰头土脸爬起来,对着墨翊和孟极的偷笑恼羞成怒,扑过去一猛子撞在墨翊背上试图把他撞下去。
结果他却一头扎进柔软的羽毛,墨翊见他过来,很熟练地展开翅膀给洪白雁当垫子,也刚好把自己在两扇窗户之间牢牢卡住。
孟极倒是被吓了一跳,爪子在空调外机上扒拉好几下,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愤愤指出:“墨翊,你衣服……”
洪白雁定睛一看,墨翊的翅膀又把衣服撑出两个支棱的口子,他无语凝噎地拽拽墨翊的头发,把那两个洞盖住。
被这个别出心裁的插曲闹得,洪白雁现在不再会被墨翊吓到了,更不会把那张很符合世俗女鬼审美的脸和韩汝听联系在一起,甚至在墨翊费尽心思表演的时候有些想笑。
他努力憋着笑意,看墨翊卖力地把脸凑过来制造jump scare,辗转于各个角落之间。
他动作轻飘飘的,很是有女鬼风范,但是表情僵得像僵尸,移位的五官都不知道怎么摆放,只是看着唬人,洪白雁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色令内荏。
快结束吧,洪白雁默默为墨翊想,别给他尴尬死了。
墨翊原地左脚拌右脚地倒退,洪白雁只好刻意往椅子里又缩了缩,让视角只能看到他的上半身。
墨翊最后坐到窗台上,半抬着眼,向洪白雁投来明暗不定的注视,他用那种佯装恭敬的口吻说完最后一句话:“我会一直期待着见到您那一天,老师。”
言语落地,他向后倾去,柔韧性极强的身体弯出一个人类达不到的弧度,像只脆弱的蝶般从窗沿翻折了下去!
那本是一个诡谲如幻梦的场景,洪白雁却是个不懂得欣赏的,他很是不合时宜地想起墨翊背上那两个洞,感觉自己此刻的表情应该更魔幻。
好在孟极从外面探进来看了眼,善意地解决了他的困扰:“想笑就笑吧。”
洪白雁对着扒拉着窗沿,努力伸出一个脑袋的墨翊,发出猖狂的大笑:“哈哈你自己看看你这样像不像水怪哈哈哈哈哈!!”
孟极把洪白雁那段记忆拿去加工了,两只忙碌了一天的大鹅疲惫地回到墨翊的妖管所宿舍,墨翊去洗了个头发——他还在纯天然敬华湖水和摆设一样的妖管所浴室之间纠结了一下。
“别去,”洪白雁趴在床上看他拨弄头发,闲闲地提醒,“现在这个点在湖边洗头,被发现你就是下一个校园传说。”
墨翊认同他一切诋毁领导的行为,去浴室里飞快冲了毛,他原来看时间晚了,想自己顺手用个法术烘干,洪白雁却饶有兴致地从床上挣扎起来:“你等等!”
刚洗完澡,哪怕是妖怪的头发也是缠在一起的,洪白雁把手指穿进去,就像漂浮在湖面上将喙探进漂浮的水草。
他顿了顿,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竟凑上去嗅了嗅。
墨翊哭笑不得:“明天还要起来复习……闻出水怪的味道了吗?”
洪白雁环住他,他们都习惯湿漉漉的气息,于是水渍在前襟后背上漫开。
隔着变化无常的皮肉,他听见墨翊恒常不改的心跳。
“发现一个事,”他慢吞吞地说,“我偷偷告诉你。”
“就今天发现,好像哪怕你变成鬼,我也很喜欢你。”
墨翊沉默了一会儿,直到洪白雁开始有点疑惑,才听到他微微忐忑的声音:“你看到的是我吗?”
洪白雁才意识到到他顶的是个韩汝听女鬼ver的脸,没想到墨翊竟然会在乎这个,不由笑了:“我是只看脸的鹅吗?”
“那我以后都顶着鬼脸和你睡觉。”墨翊就坡下驴。
“你别挑衅我。”洪白雁在他肩膀上小发雷霆地啃了一口。
他们闹腾了一小会儿,洪白雁一把把墨翊拽到床上,现在的被子是他们攒自己的羽毛做的,舒服得很。
他的指缝里氤氲出热气,墨翊感觉自己的头发正在被烘干,很顺从地蹭蹭他的手。
洪白雁凑过去,把头埋到墨翊怀里,陷入一个漫长的拥抱。
“其实就是因为看到了你那样,”洪白雁好久才闷闷地说,“让我意识到……韩汝听确实不是会纠缠不休的那种人。”
“所以我知道,她应该确实已经自由了。”
墨翊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脑袋,他其实也并不是听不懂,语气却扬着,故作轻松:“我就不一样了,你男朋友哪怕是做鬼也会半夜来找你的。”
“很欢迎,”洪白雁打个哈欠,把他抱紧了,手指穿过已经被自己烘干的青丝,“唔……调节一下体温,我不想睡太冷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