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个问题始终存在,”洪白雁转向孟极,神色严肃下来,“我们没法解释这些证据的来源。”
孟极撑起身子,灿金的眼眸发出微弱的光:“葛素茵说杜旗当甩手掌柜当惯了,很多平台的账号权限都开放给她,杜旗自己都未必能分析明白聊天记录的来源。”
“那她是确定要自己当这个曝光的人吗?”洪白雁问下去,“风险太大了……其实我们也可以的。”
他们并不那么依赖于人类社会,大不了爆料完往湖里一钻,退网谁也不理。但葛素茵无法避免地要面对那些质疑、施压和追问,哪怕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孟极不再晃尾巴了,只是静静地说:“她有这个觉悟。”
墨翊本不太愿意揽这个瓷器活,奈何只有他有金刚钻,一只鹅两只猫齐齐仰着脑袋,看他四处寻找合适的水面助跑起飞。
“比我想象中还困难一点。”洪白雁感叹道。
墨翊啄啄他的脑袋:“我只适合这样啦。”
他知道洪白雁表面上在抱怨,实际也希望自己也能这样高飞,只好闷回去一句更想说的“你总有一天也能这样飞起来”。
他看了一遍附近的水域,最后还是只有敬华湖适合飞行,其他妖在楼下等,墨翊调整好几次角度,才精准落到葛素茵给的那个地址窗外的空调外机上。
运气很好,他睡觉不锁窗户,墨翊叼着绳子打量半晌,拧长脖子,成功推开了窗。
洪白雁眯着眼睛试图分辨十三楼的情况:“他好像成功进去了……呃,”他盯着那根从一楼晃悠到十三楼的绳子,“这不会被人看到吗。”
“不会,”孟极回答了他,“我路过的地方,一般人类都能睡得格外好。”
她想了想,很周全地又补充一句:“这是我的被动技能,不算用了法术。”
洪白雁想去握她的手,发现自己伸出去的是嘴,感觉不太礼貌,只好低下头两眼汪汪:“老师你可以在期末周站在我们床头吗,只有一个月了,我们真的很想睡个好觉。”
孟极无奈地喷了口气:“老师不是你们的枕头。”
墨翊确认了一下卧室的人睡得正酣,来到窗边对楼下的妖怪们点头,按照事先说好的,巴掌大的孟极率先跳进了篮子。
墨翊的肢体力量还是很可靠的,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孟极拉了上来,然后是探头探脑的狸花猫,最后是重量最可观的鹅状洪白雁。
“你拉我上来比拉孟老师上来多花了二十秒。”洪白雁轻轻一蹦跳下篮子,逗墨翊,“拉不动我?”
墨翊不接他的话,直接变成人形把洪白雁捞了起来,揣在怀里,他们近来越来越习惯这样的姿势,彼此都觉得很满足。
孟极跳到杜旗床头,小心避开他放在那里的眼镜,额上的云雾散开,她闭着眼在杜旗的记忆之中翻找。
她干这活得心应手,没几分钟就干劲十足地跳下来:“洪白雁去翻电脑,在书桌下面的第三个抽屉,密码贴在电脑上。”
“墨翊检查他的备用手机,”她叼着扶手扯开床头柜,“这里,他的工作号上内容不多,但他相对疏忽一点,你仔细点检查。”
她自己“啪啪啪”用爪子按开了杜旗的私人手机,想起还有个小孩没安排:“嗯……小猫你小心别把毛掉在地板上,会被发现的。”
“对了,也别挠杜旗,你忍着点,”她又补上,“给他挠坏了不好解释。”
狸花猫“咪”了一声,不太情愿地答应了,他们分工明确地开始翻阅杜旗的聊天记录。
“优先找和赵院长的沟通记录?”洪白雁嘴上问着,手头已经根据杜旗的备注搜到了赵院长的聊天框。
寥寥几下就翻完了,看起来只有公事公办的交流,孟极那边明显也是一样的情况:“他们重要的事情都是线下说的。”
洪白雁叹了口气,转头指使墨翊:“一会儿去找赵子归本人和杜旗的聊天记录,他们估计聊得多一点。”
赵子归和杜旗确实聊得多,但内容却和以为的不太一样,杜旗会定期叫赵子归来实验室,但除此之外他们的交流简直像有血缘关系的长辈和晚辈一样亲厚。
“光看这聊天记录,杜旗也太是一个好导师了。”墨翊忍不住嘀咕,“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开导学生心态提供学术方向……这还约饭呢。”
洪白雁正在研究杜旗的好友分组,闻言分了点视线过去:“你去找找有没有去年二月到三月的聊天记录。”
他自己看不明白杜旗那几个复杂的软件,转去围观墨翊的搜寻。那段时间正是二人加上微信的时间点,聊得很频繁,赵子归还保持着一个谦恭爱学的人设,常常询问杜旗学业上的问题。
洪白雁的目光扫荡了一遍,忽然按住墨翊的手:“这里!”
赵子归:不知道您最近方便吗?我们想请您吃一顿饭,感谢您对我在复试里的帮助。
杜旗:哈哈,不用这么客气,你的分数想要到我们这里来也算是够的,这也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
赵子归:还是要感谢您在面试里的提点。
洪白雁和墨翊把脑袋凑在一起,没研究明白,拿去给孟极看:“这能算不当入学的证据吗?”
孟极瞄了一眼,飞快看穿了社交辞令背后的真相:“算。”
洪白雁松了口气,接过墨翊手中的手机,退出杜旗和赵子归的聊天框,手却突然停住。
杜旗给每个学生备注过,在“学生杜旗”下方不远,是“学生韩汝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