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华湖边文明礼貌盛行，不礼貌的也大多被大鹅制裁成礼貌的了，洪白雁很久没见过这么粗暴的人类，他身手略有退步，没躲过第一下。

还好冬日羽毛蓬松，那根树枝戳在身上不痛不痒，洪白雁却被这一下激起了“你若犯我我叨你全家”的怒火，闷头一口咬在对方大腿上，扭头狠狠一拧！

洪白雁熟练地一击脱离，满意地听到此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根据他的战斗经验，接下来人类总会气急败坏地试图徒手控制住大鹅，洪白雁灵巧地旋身，躲开对方伸来的手，开始飞快地思考自己是趁机逃走以后再查此人底细还是先享受当下来个战斗爽——

然后他闷头撞上了某人的腿。

大白鹅的铁脑门竟然被这一下撞得有些晕乎，又从这种眩晕感中获得了一点安心，他还没来得及抬头，整只鹅就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除了同为妖怪的墨翊，洪白雁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把他撞出眩晕，于是他安心地窝在墨翊的怀抱里，伸长脖颈，嗅着男朋友发间熟悉的香气。

墨翊看到赵子归的脸就知道大事不妙，那天在实验室见到他之后，他旁敲侧击又问过了葛素茵，在论坛笨拙地翻了半天，多多少少把一些隐去姓名的讨论和赵子归对上了号。

“你没事别去搭理他。”葛素茵还给了他一句忠告，“他这人没什么顾虑的，但凡有人不顺着他来，他就会变成一个没头没脑的疯子。”

可惜，现在就很明显是有事的情况。

墨翊高出赵子归许多，把洪白雁严丝合缝地搂在怀里，赵子归死死盯着他，在体型压制之下不敢动手，贫瘠的大脑却在努力思考说什么能让自己听起来更占上风。

想了半晌，他决定攻击墨翊的长头发：“死人妖。”

墨翊在表情管理方面还不是那么熟练，露出点惊愕：“你怎么知道？”

洪白雁连忙啃他的头发，小声把解释输入墨翊的耳朵：“他不知道，他骂你呢。”

“哦，”墨翊连忙应声，顶着对方“你无缘无故哦什么”的诡异目光飞快说下去，“我知道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你的猫丢了吧，你是来找它的。”

“但我不明白，”墨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洪白雁的头顶，直接把他逛论坛的困惑问出口，“不是有很多人说你养的猫经常惨叫，很吵吗？你为什么还要找？”

赵子归的面色变了。

“那是我的猫。”他阴恻恻地强调，“我对它做什么和你没关系。”

洪白雁闻言飞快地拱到墨翊耳边，在他能想出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之前抢到了话语权。

“校园动保协会规章第七条第三小段规定，宿舍私养的宠物猫在逃逸之后属于流浪猫范畴，归动保管理。”墨翊按葫芦画瓢地把洪白雁告诉他的说下去，“动保有权接管流浪猫并启动领养程序。”

“不仅仅是猫的问题，”墨翊空出一只手去扬起手机，语气平静，“我拍到了你刚才在对这只鹅做什么，如果你现在还不离开这里，我可以把照片发到校园论坛上。”

“这只鹅在论坛上名气不小，我不知道你被曝光之后，大家会怎么想？”洪白雁给自己说出自信来了，在墨翊的耳边神采飞扬地自吹自擂。

赵子归就看着面前造型诡异的长发男说着说着，把自己嘴角说出了抹掩盖不住的笑意，忍不住一阵恶寒。

墨翊顿了顿，安抚一下洪白雁毛绒的脑瓜子，不知听到了什么，忽然变得自信许多，他自顾自说下去：“况且，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抱着大白，是想保护它吧。”

洪白雁扑腾两下，配合地跳下去，张开翅膀向赵子归示威。

还没等他做什么，一旁的树林里又钻出来两只——黑天鹅，他们一左一右护卫在洪白雁身侧，仰起头来几乎达到了赵子归的胸口，翅膀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这附近是黑天鹅育雏的封锁区，”墨翊语气冷冷的，“校园内和同学斗殴会被处分……你猜擅自闯入封锁区被鹅打一顿，会不会有人去追究鹅？”

洪白雁配合地垂下了脖颈，做出威胁的动作，赵子归再没头没脑也能识别出挨打的信号，他权衡了一下，识相地留下两句粗口，撒腿逃跑了。

墨翊见对方背影消失，才松了一口气，无意识紧绷的背影松下来，蹲下身感谢两只黑天鹅：“谢谢你们……快回去吧，把你们叫出来撑场子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他的妹妹用喙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回去看孩子了。

墨翊不太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到地上，把洪白雁重新抱回怀里，把自己从论坛和葛素茵那里知道的事情都说一遍：“这人是素茵姐同实验室的学弟……”

墨翊不解其意，洪白雁却早有怀疑，等墨翊把论坛所听到的消息一说，洪白雁便笃定地下了结论：“他偷偷在宿舍虐猫。”

墨翊诧异：“他为什么这么做？”

洪白雁的脑袋栖息在他膝盖上，有点无奈地反问：“谁知道呢，人类很复杂的。”

“对了，”洪白雁瞟一眼自己的男朋友，装作无意地问，“刚才那只最大的黑天鹅呢？他应该也在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