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尘……”崔老夫人看向她:“前些日子宫里不是送来些药材和绢花吗?拿些过来吧。”
“是。”素尘垂眸,站起身来。
郑夫人眼睛上下一转,马上说道:“哎呀!老太太这是做甚?”
“我记着你家小四自小身子就弱,拿回去好好补补身子,”崔老夫人关心道,只是语气里还是有几分冷淡。
郑夫人推辞不行,只得苦笑解释道:“老太太不知,那四丫头整日打扮得素净清淡,这绢花……”
不知郑四小姐在家里究竟做了些什么,不过是个绢花,怎么引得郑夫人如此无奈。
素尘转头与嘉嬷嬷对视一眼,瞧她慢慢走到崔老夫人身旁,笑道:“送来绢花专挑了些素雅的来,与四小姐正相配呢!不过是我家夫人的心意,拿回去瞧个新鲜就好啦。”
正巧崔明锦抱着从花园摘来的花跑进来,一路扑到崔老夫人怀里。她探出头娇俏地与郑夫人问了好:“舅母好!”
嘉嬷嬷看着崔明锦发间亮眼的苏梅色绢花,同郑夫人道:“瞧,这花色缀在发中多漂亮,我们挑着素雅些的颜色给您。”
确实同之前家里的绢花式样颜色皆不一样,宫里绣娘们做的愈发逼真了,思及此郑夫人便笑着答应了。
只是宫里送的绢花……
崔明锦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转了转,扫了眼屋内众人,忽然对着素尘狡黠一笑:“嬷嬷说的是前些日子公主送来的绢花吗?”
“……是。”嘉嬷嬷和素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都顿觉不妙。
“哦……就是素……”她的嘴巴被崔老夫人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块茶点,眼睛瞪得浑圆。老夫人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她下意识缩了缩脑袋,原本还微微得意上扬的嘴不停地鼓动着。
崔府霸王终于意识到祖母还在身边,容不得她胡来,便安静地吃起茶点,只生硬地接了自己方才的话:“华宁殿下送来的这些绢花确实比平日府里绣娘做的颜色素雅许多,一定很称郑家姐姐。”
本察出几分奇怪的郑夫人忽然想起面前这个崔家明珠被养的精灵古怪,旁边素尘几人表情也未曾有异样,既然素尘没反应,想来是自己想叉了。
无论自己如何想,素尘已经行礼退了出去。
屋里坐着的两人女人对视一眼,便都知郑夫人可以开始放心开口说出自己的来意。
崔明锦看着她们的神色,咽下自己本来想过来撒娇的话,识趣地起身,回避了她们的对话。
她随意靠在门外廊中石柱上,涂着丹蔻的指尖随意扫着晓悦拎着的花篮里的花,随着她的动作,那些刚摘下的花儿在长短各异的枝上轻轻摇晃,有泛着青的白飞香,还有费了些神摘来的白梨花……
富贵雍容的粉白色牡丹……素尘望着库房收进盒里的几朵绢花犹豫了好一会,最后抬手取出海棠和玉兰样式的绢花出来,放在楠木礼盘上。有些木色衬托,上边的两只花瞧上去愈发像是刚从枝头摘下的模样,泛着的光如清晨结在花上的露珠一般。
难怪崔老夫人记起送这绢花给郑四姑娘,这次华宁殿下送来的绢花着实精巧。
“海棠和玉兰……”身旁的琳姑娘瞧了眼礼盘上的两朵绢花,弯腰端起它:“虽未见过这位郑四姑娘长大后的模样,但确实这花选的无论寓意还是颜色都挑不出错,想必也是称这位小姐的。”
素尘捧着装药材的锦盒,没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只有她们两个出来,老夫人的意思也是让她们慢些回去,两人便也放缓了脚步,随意地聊着闲天。
她们之间能聊的不过也就是些府里不痛不痒的闲事,那些个更有趣和好奇的事却没有一点在此处是合适的。尤其是琳姑娘,她看了眼身旁年轻女子,分明崔府只是规矩严明,但也只有她每日打扮地这般素净。虽不至失礼,但却实比起同龄女孩爱美的心思比,她冷得不似二八年华的姑娘。
但说她冷吧,府里上下处事最圆滑讨众位喜欢的又绕不开她素尘的名字。
琳姑娘想起背地里那些小丫鬟们聊闲天时口里的素尘姑娘……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但乐极生悲,忽然呛了一下,轻声咳着,面上涨红。
“咳咳咳……”
“……”素尘微微蹙眉,看着她,虽不解但及其熟练地帮她拍背顺气。
待琳姑娘好些了,素尘眼眸微动,犹豫一会,笑道:“怎么了?”
看似不注意地询问,但琳姑娘马上借着这句问话,大方地拉近两人的距离:“没,只是想到你在江湖上的传说。”
“江湖?我?”素尘挑眉,眼里饶有兴味。不是没看出来琳姑娘的欲言又止和试探,所以她故意先开了口,给琳姑娘和自己拉近距离的机会。
琳姑娘本就打算找机会同她多接触接触,自然也不多想素尘看没看出自己伸出的手。
“素尘姑娘难道不知自己有些神秘吗?”她看着素尘,低头轻笑。
素尘听着她的话,煞有其事地思索着,然后郑重地摇摇头:“我这般没有任何隐瞒的人,怎么会觉得我神秘呢?”
瞧着她这般故意庄正的样子,琳姑娘顿时又低头笑了起来。
素尘也摇头浅笑着,她总是笑意盈盈的眼底那层藏于深处的薄冰终于显出几分形状。
还是冷静地保持着距离感,但琳姑娘却不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