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舟对着铜镜缠完最后一圈利索绑好,深吸了一口气,决计趁着自己现在还有这个想法去找池漓渊今晚全部对她说清楚。
与此同时,相应其楼上客房内烛火通明,透过黄亮的窗纸,模模糊糊映出一个人影在到处晃荡。
池漓渊摇摇晃晃的将手中东西凑到自己眼前摸来摸去:“这是酒壶!”,不知过了多久,又放下,她起身踢开身下凳子往房间里其他地方走去,莫名其妙的凭手上触感开始认东西:
她绕到一明亮处,伸手去触碰:烛火!....唔...好烫...不能碰...."
池漓渊缩手回来对着自己被灼烫到的那几根手指小心的吹了吹,安慰它们说不痛不痛,随即忽然来了想法,来来回回转了几圈又到一地方坐下,兴许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坐到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弯下腰胡乱摸了摸,“哦哦,凳子!”
她忽然愣住。
“等下,我不是踢倒你了吗,怎么自己又站起来了?你是凳子妖怪?”,池漓渊自顾自说完这番话后,坐在凳子上静默了一会儿,眼神迷离随意盯着一处地方,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而她无意识看着的那处地方正是被她刚才踢倒的那条无辜凳子。
少时,她觉得坐的硬邦邦的不舒服,便又起来抬脚把它踢倒了,解了气,后随便选了处位置走,走着走着不知什么时候“咚”的一下,忽地撞到前面无路了,那前边阻拦的硬物恰巧碰到膝盖,她赶紧用手揉揉安慰,于是又去摸摸前边那东西看,过了一会儿,她口中迷迷糊糊道:“...这是……这是床铺!...咦...难道也是妖怪?”
池漓渊晃晃脑袋,自己否认道:“不对不对,我该确认一下的...”
于是乎,此人接下来顺着床铺往它边上的那些物件晃晃悠悠挪,又开始重新理顺一遍东西。
“床帐!这个触感没错!”
“这是案桌!矮矮的!四四方方的!”
“这是……哦!我知道,这是茶杯!瓷的!”
”这个是...唔....又是凳子...”,池漓渊沉默片刻二话不说又把它踢倒了,自此,房间里还存活着一个立着的凳子未被发现。
“这是...”
“......”
陆游舟一番收拾后便出了自己房间,马不停蹄的向楼下掌柜去问了几句,结果发现池漓渊就住在他楼上并没有回去,于是调整好心态往房间楼上走去,刚一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噗通!”重物落地的声音。
于是此人赶紧推门想去确认情况,但门很显然被锁了,他想都没想便挥了挥他那把青扇将门锁处沿着缝隙将里面那门栓给破坏掉了,随后抬手一推,光线从门缝泄露出来。
"吱呀——"
池漓渊正要爬上去那案桌仔细瞧瞧来着,此时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声音,于是迅速下来转过身面向那边,一手握着凭空的"剑"指着,眼睛眯了眯,醉醺醺的厉声警惕道:
“谁?!”
陆游舟大致扫了一眼屋内,见池漓渊并没有事,而又发现有三条凳子“惨遭其手”倒在地上,立刻意识到方才是何重物落地,于是暗暗放下心来,看向她正色道:“阿渊,是我。我来是有话想对你说。”
池漓渊不搭话,自顾自朝他走去,直至站到他面前停下,她眯着眼上下扫视,又转圈围着他绕了几圈。
这人一凑近过来,陆游舟便闻到了她身上扑面而来的浓烈酒香,这才注意到池漓渊脸色泛红,刚才还以为是光线角度的问题不然阿渊怎么可能会对着他脸红,原来是这样。于是他不禁微微疑惑皱眉,道:“阿渊,你不是不喜欢饮酒吗?平时我喊你喝你每回都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还说自己只喜欢品茶让我别白费功夫套近乎,今天这是...”
即便知道和一个酒鬼说话不会听,这人嘴上还是喋喋不休,动作上却也仍乖乖配合检查着。
“别说话,弯腰!”,池漓渊眉眼锋利一脸严肃,忽然命令道。
陆游舟被这一突然高了几个调的声音吓了一跳,只好乖乖闭了嘴,挑了挑眉内心不解,犹豫过后还是决定仍旧照做。“这样?”,他慢慢把自己调成一个“驼背”老人的状态,抬头望向那个正严格察看自己身份的人。
果然不出所料没等到回话,正琢磨着这般情况如何是好,下一秒,他忽感脸颊两侧多出一大片温热。
池漓渊双手伸过去捧住了他的脸。
陆游舟浑身一僵,瞬间脑内思绪紊乱迷离,死死盯着眼前这人的迷惑操作,结果越盯把自己弄得越紧张,不禁耳根泛红,头顶热的似乎要冒烟,于是眼神飘忽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嘴上小声说着:“喂...不带这样啊....”
她就着捧住脸的两只手,将陆游舟的脑袋像摆弄寻常物件似的扭过来扭过去的仔细观察着,过了一会儿,这人像是还不确定什么似的,又动手去他脸上抚摸,先是额头,其次是眉毛、眼睛、鼻梁...
陆游舟喉结滚动了两下,屏住呼吸不敢作声,任由池漓渊摸着,几乎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时刻被放大了。
他甚至能够十分清晰的感受到她温热柔软的手正在自己脸上游走触碰,后者动作异常轻柔,弄得脸上痒痒的,每摸过一处都让那片地方的肌肤火速发烫起来。
待她脚下往前挪了半步,试图凑近些想更方便摸的的时候,他竟还鬼使神差的配合闭上了眼,将自己的脸往前移了移,似乎渴望被更多的触碰。
“老舟?”,池漓渊碰到嘴唇时手上动作忽然停住。
陆游舟听到她说出这话,猛的睁眼,思绪收拢回到现在这才发觉自己在做什么蠢事,于是立刻直起身子慌忙后撤了几步脱离控制,“唰”的一下摊开手中东西,疯狂扇扇子散热道:“是我是我,老天爷天降万幸,你可算认出我来了。”
本来今晚找她来说那件事就已经够难为情的了,没想到还撞上阿渊头一回在他面前醉酒的模样,也不知道明天要是她还记得这件事会不会被怀恨在心,但是她做出这种让人误会的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哪有这样确认别人身份的啊......?!
真是...这这这...
这种情况叫他还怎么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