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瑶:“是冯夷抢的亲?”
小姑娘瞥了眼外面,意味深长的叹息一声:“总之,没多久黄河就又发了场大水,淹死了殷夫人的丈夫,冯夷如愿以偿得了美人。刚开始,冯夷对这位美人的确千般好万般爱。一个男子若肯十年如一日的对一个女子好,那女子不会全然不动心。所以后来,他们也有过短暂的的恩爱时光。”
“可惜,一个神,长生不老容貌不改,如何能与一个会生老病死的凡人长相厮守?即便他想办法给殷夫人输送了些神力可以延缓容貌的衰老,时日一久,男人对女人的那股新鲜劲也就过了。色衰则爱驰,人之天性。”
姬瑶默了默,觉得此情节颇熟悉,刚下山之时,那白狐捉人也是因为男人的变心。
她叹道:“人对爱情的态度就如此草率么,说的话,发的誓言想不做数就不作数了?”
小姑娘微笑:“不然呢?”
姬瑶一愣,看这小姑娘的眼神突然就变了:“…你怎么懂这么多?你到底是谁?!”
小姑娘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用眼神示意外面听得懂人话的玄龟,既而微微一笑,用蛇语道出两个字:“相柳。”
为了不让外头那位察觉出异样而将他们半路扔水中,两人此刻都不约而同敛了神力,所以也不好行变化之术。
若想交流些什么,蛇语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姬瑶瞪大双眼,也用蛇语询问:“你怎么也来了?!”
相柳:“你来得,我为何来不得?”
姬瑶:“我是去杀那怪胎为民除害,你也是去杀人的?”
相柳:“没错,我也想为民除害。”
姬瑶:“……”
想起今天白日自己的鲁莽行为导致人间惨剧,姬瑶此刻再面对相柳,就有些汗颜和心虚。
她点点头:“那行,两个人一起,比较有胜算。”
相柳顶着的那张小美人脸笑眯眯的:“正是。但求今夜神女行事莫再冲动。”
“……”姬瑶:“这是自然。”
玄龟一路划水而去,水声太大,它并未注意轿中两人的叽里咕噜,只如常一般将主人的东西运回去。
不知行了多久,玄龟终于停止前行。它缓缓露出水面,将轿子升高。即刻姬瑶就感觉轿子被人抬动,离开了方才所在之地。
有人打开轿门,昏黄的光线从门缝射入,待门全部打开,姬瑶看见一个山洞,和站成两排恭敬垂眸的侍女们。
侍女们看着都很美,各有各的美,越是站在前头的,越是年轻好看。
姬瑶自己下了轿,转身四下看看,发现他们正在一处峡谷的半高峭壁上。
河伯府门居然建在这么一个上不沾天下不沾地的地方,凡人女子便是想逃也怕是也只能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站在轿子旁的侍女看着端庄又大方,她将另一位新娘迎下了轿,道:“路途颠簸,二位妹妹辛苦了,快随我进去吧。”
姬瑶还没开口,领头侍女已经转过身,从善如流地将二人带了进去。
这山洞凿两侧凿得坑坑洼洼十分粗糙,沿途都有壁灯,随后越走越开阔。
领头侍女将姬瑶和相柳带入一个宽阔的房间,房内水汽氤氲,居然有个巨大的暖水浴池,池水边有一红帐罗榻。
姬瑶经了人事,一眼便知这榻是做什么用的。将这榻放置在温水池边……倒是便捷。
她莫名觉得脸上一热,忙将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收了,道:“我们两人要一同在此候着河伯吗?”
领头侍女眼皮都未抬,抬手招呼身后一直跟着的侍女,侍女们上来就准备给两人解衣裳,吓得姬瑶忙往后退了一步:“做什么?”
“沐浴,更衣,晚些时候好伺候河伯,”领头侍女微微惊讶,“来之前婆婆没有教过你们吗?”
还真没有,她下午那会儿光顾着让人家闭嘴了。况且她来之前没料想有这一节,她所见的别人成亲,都是进了洞房还穿着嫁衣,没见过有哪个新娘连新郎的面都还没见着就要被扒了衣服的。
自然了,若相柳不在,她也不是不能勉强配合一下,但相柳也在,事情哪能这么办?
她道:“教是教过了,但我们两人一起沐浴,是不是不太好?你们就没有别的浴池了?可否把我们二人分开?总不至于今晚上……那什么也是我们两人一起吧?”
相柳:“…………?”
领头侍女微微一愣,道:“都是女子,并无妨碍,且这里只有这一个浴房,新娘子还是快些动作起来吧,若是晚了,夫君过来后见你们还未准备好……你我都担待不起。”
“夫君??!!你不会就是他往年娶回来的妻子吧?”
领头侍女不答话,往前一步准备亲自上手,看样子的确有些着急。
姬瑶却挡开她的手,往榻上大剌剌一坐,反正这老巢她已然进了,担待不担待的也无所谓了。
她架起一条腿到另一条腿上头:“你们都下去吧,不必管我们了,等河伯来了,我自会同他去解释。”
领头侍女从没见过这么狂放大胆的新娘,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姬瑶回头摸了一把床铺,啧声道:“布料不错,这用的是什么布,从哪儿买来的?”回头买些回昆仑山去教那些织女学一学,她们整日困在昆仑山,巧思已然不如外头民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