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他受到如此的惊吓,任哪个凡人见了一行“畜生”们纷纷落地成人且呼啦啦站了一屋子,纷纷搓着手哈着气说冷,都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们……”他的目光终于落到最后跟进来的姚阿令脸上,“他们是谁?”
姚阿令语气冷淡:“朋友。”
“朋……”
“不必惊讶,都是大祭司请回来的朋友,赶尽弄些吃的来吧。”
姚阿令知道只要搬出大祭司,什么奇怪的人和事情都不算什么。
果然,方才还惊讶地话都说不出的店伙儿一改方才的傻楞,脸上仿佛揭了一张无形的面具下去又贴了另一张上来,他矜持地略略颔首:“诸位请坐,小人这便去厨房里看看。”
一行人呼啦啦围了两张大方桌,姬瑶自然和姬轩辕坐一处,然后是阿狸和小文命,鲲鹏还在补觉,被小文命小心翼翼地兜着,时不时地低头看一眼,生怕将他吵醒了。
仓澜和离光则一人卡一边,与姚阿令坐了一张桌。
饭店内的一应用具都是木作的,已经摩挲得发黑,显而易见这个饭店已经开了许多年。
店伙儿再次出来后,拎着两个茶壶,两盘茶具并两个炭盆,从肩膀排到了手上,端盘子的功夫叫人叹为观止。
一旁岿然不动的姚阿令:“…………”
店伙儿去了趟厨房,除了带出这些个东西,还带出了个身宽体胖的。
老板依然是个白人,挺着一个圆滚滚的肚皮,下巴几乎和脖子融为一体,端着一张和气生财的笑脸,弯着眼睛就来拜:“哦哟哟,诸位想必就是外界传说中的神仙吧,哦哟哟,我们这里还从来没有神仙来过呢,我这是什么样的运气才能接待众位神仙哟!”他拜完以后挺着肚子小心翼翼道,“不知道诸位神仙到我们这里来做什么呢?难道是我们这里出了什么大妖怪?阿虎啊,我们雪谷最近可有什么可怕的妖怪出没嘛?我怎么没有听说呢?”
阿虎就是方才那长得机灵的店伙儿,他忙摇头:“没有,我没听说有什么妖怪。”
“没有吗?嘶……”老板的蹙眉,极其认真的思索自己听来的八卦,企图寻找一点蛛丝马迹来解释这些神官为何突然大驾光临。
姬瑶喝了口热茶,丝毫不避讳地说:“我们来找你们大祭司,有些事问问。”
可能大祭司在这个过家是比国王还要尊崇的存在,一听这三个字,老板脸上骤然肃穆了许多。
不对,不仅仅是肃穆了,他的眼神也变了,从乐呵呵飘忽忽的生意人眼神变得稳重且坚定,好像有另一个灵魂迅速占领了身体,连微微弓腰驼背的站姿都缓缓抽直了一些:“哦?诸位神官来找我们大祭司?”
那语气带着点警惕,仿佛随时准备出去找人通风报信。
诸位神官:“……”
姚阿令轻轻咳嗽了一声:“是大祭司请来的朋友,不干你的事情不要问,快些上菜吧,吃完了好进城。”
胖老板锐利的眼神扫过姚阿令,正准备开口,忽然又像变了个人似的乐呵呵一笑,且从善如流地朝众人又弯腰行礼:“众位神官莫生气,方才说话的人是我那死了的阿爹,他少有出来见人,惊扰大家了,对不住啊对不住。正好,我们昨夜猎了一头野熊,今日遇上贵人们,也是那野熊的福气,哈哈,我已经让人架火烤起来了,稍后就能吃上了,稍后,呵呵……”
姬瑶此刻反应有些快,盯着老板的问道:“你这便是一体纳二魂?”
胖老板笑眯眯地摸了摸肚子:“正是呢,这也是我们这里的特色呢。阿虎身上也有他弟弟的魂魄,我们都是一体纳二魂,这都多亏了大祭司,让我们的亲人还能陪在我们的身边,大祭司功德无量,是个大大的善人,我们都爱她!”
老板本想亲自站在旁边伺候的,但被姬轩辕给打发了,只留下了店伙儿阿虎。
大家喝了暖暖的茶,看着窗外冰天雪地的路上偶儿有人拖着货走动,实在不知这些人是怎么在此生存下来的。
看那老板的身材,还生存得挺好。
汤饭上来前,大家便轮番儿找这店伙儿问东问西,得知这饭店已经在这儿开了上百年,上一任老板还是胖老板的父亲,就是那个死了以后又附身到自己儿子身上的那位,据说若是真要追溯起来,司幽国的部族在此已经生存了约莫五百年。
五百年前,正是天下混战那一年。
与姚阿令所说也一样,他们果真也是避祸来的此处。
可同羽民国不同,这冰天雪地的山谷其实并不适合凡人生存,那为什么他们的祖先会选择这里呢?还有,司幽国这一族的人,与生俱来都是这么白?还是后来又做了什么,才导致全民如雪?
野熊肉上桌,众神官全然没了矜持,也不在意人家的历史了,一人一块大快朵颐,看得店伙儿阿虎和姚阿令一致怀疑这些果真都是些妖魔鬼怪冒充神仙的骗子。
唯有那为首的年轻男人和一个小孩子还算矜持。
吃饱喝足后,姚阿令便急着带人去看她女儿,然而走了一段路后才发现,这群神官中有两个男人不见了,正是吃饭时怕她逃跑的两个。
姬轩辕道:“不走吗,不是说要救你女儿?”
姚阿令:“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姬瑶懒得在冰天雪地里走路,已经变成一条小蛇缩在姬轩辕的怀中,她将自己盘成盘,只留个脑袋出来懒洋洋地靠着衣襟,闻言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废话,都已经到这儿了,你管我们是神还是妖,我们说话算话就是了,总之比你那大神官靠谱。快些走,别误了我们办大事。”
姚阿令:“……什么大事?”
一顿饭下来,姬瑶险些忘了要来这儿办什么事,眯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嗯,找你们那个偷魂的大祭司问问,她弄了那么多魂回去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