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还没两步,赫连袭又返身折回,朝着那个大窟窿就跳下去,落地后一步飞跨过禁带疾步冲上楼。
苏叶心里一惊,也来不及反应,紧跟着就跳下去,也飞跨过禁带朝楼上奔去。
玉樵被他俩吓了一跳,赶紧跑到窟窿那一看,好家伙,这高度少说有三四米。
但眼下没有时间了!他眼睛一闭,硬着头皮也紧跟着跳下去,落地摔了一下又赶紧爬起来就往楼上冲。
这么一会上面跳下来三个人,伙计立马开始大叫着要追过去拦。
谢桢正从“呼哧呼哧”爬到二楼楼梯口,正好撞见他们仨跳水似的一个个“扑通”下去,他牙关紧咬,娘都来不及骂,又赶紧跑下去拦住那要追的伙计。
“哎!兄弟,兄弟,你等会!”
伙计根本不听他的,甩开他的手就要喊人:“上面有贵客!掌柜的专门吩咐过,外人不得打搅!”
都是敞开门做生意,怎么就你这神神秘秘的,又是石门,又是楼上不能去的,谢桢比猴还机灵,一听就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楼上不让去,那楼上就肯定有猫腻。
他掏出一锭银子就塞把伙计手里,冲他挤眉弄眼:“嗨呀,小兄弟,我们不去楼上,全是误会!”
伙计一见银子,声音立马低下去:“那他们……”
“他们?”谢桢龇牙一笑,“哦,他们那是要出恭,找恭桶呢,人有三急的嘛,我现在就去把他们叫下来,不劳烦你,啊。”
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跑。
伙计一愣,手里捂着银子一会看看楼上,一会望望大堂,最后朝谢桢消失的方向低声喊:“那你们快点!”
*
二楼的布局和一楼完全不同,只有一条条纵横相接的长廊,把整片空间分成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隔间,走廊两侧全是厢房,双层木质结构的门形成了较好的隔音效果,只有隐约歌舞、嬉笑声从里面传出。
但这些厢房和走廊有的彼此并不相通,这也是一楼要分设八个大小楼梯的原因,南边的走廊通不到北边,西边的走廊也通不到东边,中间都用隔断封死了。
苏叶追上来,沉声道:“爷?”
赫连袭抬起食指放在唇前:“有声音。”
谢桢从后面呼哧带喘地跑过来,捂着胸口轻声道:“到底有什么声音?从哪出来的声,啊?”他抬起胳膊肘捅捅苏叶:“你听见了吗?”
苏叶皱眉环顾四周。
他又捅捅玉樵:“你听见了吗?”
玉樵也眉头紧锁。
谢桢一个脑子两个大,他转头四处看着,结果这么不经意一瞥,走廊尽头的狭小缝隙里几个人影一闪而过,快如追风,那一抹熟悉的青色袍角他再熟悉不过:“赫青川!”
谢桢指着后面,手指都开始发颤:“他他他他们在那!”
与此同时,三楼厢房。
闵碧诗一把掀翻扑上来的烛龙,拽过地上一块破碎的多宝格木板挡下他这一刀。
烛龙犹如失了心智,毫无章法地乱挥乱砍,基本都看到地面墙面上,半人高的长刀从耳边呼啸着挥过去,逼得守卫们都不敢近身。
西边窗前围满了守卫,想要从那边跳窗是不可能了。闵碧诗遽然起身,一把拉倒左边的木柜子,就朝东边窗户跑过去。
“哗啦啦!”
烛龙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牦牛,嘶吼着朝他冲过来,正好被倒落的木柜砸中,但他就跟感觉不到疼似的,一把顶起木柜摔到地上,双手举刀就朝闵碧诗砍下!
霎那间,闵碧诗头都没回,以闪电之速矮下身躲过这一刀,紧接着迅速转身,双手反拧住烛龙手腕,双腿腾空朝他胸口狠厉一脚!
闵碧诗虽病弱,但常年养成的肌肉反应让他出手依然悍利不减,这一脚简直力若千钧,踢得烛龙后退几步,喉咙泛起腥气。
“当啷!”
烛龙手里的刀掉了,几乎没有停留,他立刻就像疯了一样扑上来。虽然被伤了内脏,但底也伽让他感觉不到疼,他的身体仍旧处于极端亢奋的状态。
闵碧诗这边已经推开窗户,背后一阵劲风袭来,烛龙那比小腿还粗的胳膊已经绕上来,从后面死死缠住闵碧诗的脖颈。
闵碧诗的手指只差一点就能够到窗柩,只听“轰!”一声,冲力加惯性让两人重重摔在地上,被砍得满是刀印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你想跑?”烛龙滚烫沉重的喘息喷洒在闵碧诗头顶,“你们这群狗娘养的梁人!低贱的卑陆奴,你……”
他蓦地转过头,朝后面喊道:“都愣着干什么?!一群蠢货!过来弄死他!”
守卫们是想帮忙,但方才见烛龙已经失了神志,到处乱砍乱劈,他们都生怕自己先被祭刀。这会儿俩人倒是都没刀了,但他们缠斗在一起,打得难分彼此,守卫们都不敢贸然出手,生怕误伤烛龙。
扭打中,闵碧诗猛地抬起后肘,砸在烛龙眼角,烛龙怒目暴凸,简直暴跳如雷:“狗娘养的!狗娘养的!你们这群狗娘的——”
闵碧诗只感觉压在自己身后的是一股更加可怕的巨力,烛龙单手钳住闵碧诗双腕,抄起地上一个花瓶就朝他额头狠砸,鲜血登时哗哗直流,蒙住了视线。
混乱中,闵碧诗抓起地上一块碎瓷片就朝烛龙的小臂扎去!
烛龙双眼猩红,力大无穷,硬是握着他的手把那瓷片从血肉里抠出来。争执中,碎瓷片被掷出窗外。
!
赫连袭遽然回首,森寒目光似乎可以穿透层层墙壁,看到漆黑深夜中的一切。
“叮咣”几声脆响,碎瓷片落地。
赫连袭朝赫青川出现的相反方向拔腿狂奔,“哐!”一脚踹开走廊尽头厢房的房门,拉开一扇扇内部趟栊门,猛地推开窗,抬头朝上看。
三楼窗户开着,里面隐约传出打斗声。
赫连袭所在的厢房外就是一片很大的平台,光线太暗,他看不清那平台是什么材质。他估计着离三楼的距离,双手扳住上窗柩探出伸身。
三楼,守卫们呈半包围式把闵碧诗和烛龙套在中间,寻找着下手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