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伊眼中警惕：“你是谁？”

“小月啊，谢姐姐，我是你的小月，你连这个也忘了？”柳月俯身跟她平视，笑起来时眼中泛着丝丝邪气。

谢伊揉了揉脑袋，忽然感觉有些头疼，柳月的气息还是她熟悉的那个，但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究竟昏迷了多久才会一醒来周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谢伊这么想着，便也问了出来。

“没有等太久，也就十三四年吧？”

谢伊诧异：“什么？”

就算她刚醒也不用把她当傻子耍吧？

柳月笑道：“开玩笑的谢姐姐，你只昏迷了一周。”

“一周？算上我跟你上一次见面的日子，最多也就过去五个月，这五个月你发生了什么？”谢伊思索着所有的可能性，“是她？她对你动了手脚？”

“还是系……”统，脑中刺痛一瞬，谢伊的剩下半个字戛然而止。

“……或者，你吃了什么药？练了什么邪功？”

抛开系统有能力做这件事外，谢伊能想到的最大可能也就是另一个她做了手脚。

这样让人几个月就直接长大，性子也完全改变的本事，药和功法的可能性反而是最小的。

柳月脚边勾了椅子在谢伊的摇椅旁坐下，她打了个哈欠，这几日一直守着谢伊等她醒，最后反而没撑住让其他人先见了谢伊第一面。

她回答道：“都不是。”

谢伊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解释。

柳月撑着下巴也同样不说话，等了一会儿她才道：“如果你被吓到，我就真的生气了。”

谢伊脑中的疑惑刚浮起来，就见面前人右手捏着自己的左肩，接着咔嚓一声，一整条左臂就从肩膀处断开。

这个过程发生的太快，直到谢伊手中拿着那支左臂，她还有些没回过神。

“你……”

还有什么不明白，从她第一次知道柳月时，就已经见过那一整个地下室的机关人偶了。

柳月机关术来自曾经的机关世家慕容家，她曾说过她被慕容家收养，谢伊也对慕容家用活人做实验机关的事听说过一二，可柳月的年龄和慕容家灭族的时间对不上，她又很少说起此事，谢伊便也没有过多问过，只当她是慕容家剩余隐姓埋名存活下来的人收养的。

但如果……柳月就是被拿来做实验的人呢？名义是收养，实际上却拿当时还那么小的她来……

长久的沉默后，柳月听见她问，“……是不是很疼？”

谢伊无法想象一个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头，到底如何坚持在这样的痛苦中顽强活下去的，甚至她见她时，她已经和常人别无两样。

“谢伊。”柳月不知怎得忽然轻叹一声，她把那只丢到谢伊手中的手臂拿起重新安在肩膀上，“我真的很讨厌你。”

……

慕容安想过很多和谢伊再次见面的场景，她一定会狠狠出气揍姓谢的一顿，只揍当然不够，她把她那样抛下完全不顾她的死活和意愿，她也一定要让姓谢的好好尝一尝这种痛苦才行，她要折磨她，她要把她的亲人朋友全部都抓起来远离她，她要让她悔不当初，她要让她知道她慕容安不是谢伊喜欢就养不喜欢就能随便扔掉的东西。

总之，再见面时，她一定不会让谢伊好过。

这种想法在慕容安寻找谢伊的日子里维持了很久很久。

可谢伊太难找了，她没有名字，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记忆，唯一留下来的只有半块玉佩，慕容安追去过黑市，打听过所有有关玉佩的线索，甚至最后找遍了世间所有姓谢的人，可她都没有找到。

期间其实她也曾遇到过一个非常相似的人，那是京都的谢家，丞安侯谢侯爷，他和谢伊长相有些倒是有些相似，不过跟谢伊更像的其实是丞安侯姜夫人，但她们都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慕容安不是没有围绕着这两个人寻找过蛛丝马迹，甚至她找人的动静还引起过姜夫人的警觉

——因为她竟然丧心病狂到找到了丞安侯府那位不到五岁的小女儿谢伊身上，这怎么可能，这太荒谬了，连慕容安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魔怔了。

她有时候觉得谢伊是不是早就死了，不然她怎么会无论怎么努力，无论如何找遍天南海北，都找不见她想要找的那个人呢？

然而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谢伊离开的第七年，在她偶然一次在黑市做交易回城的转角，她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慕容……姑娘，你找错了人，我不是她。

——那你是谁？

——我不能告诉你

——骗子，还说你不是她

——虽然我和她长相一样，可你自己也知道，我不是她

——她在哪儿？

——她不在这里，不在这个时间。

——我要怎么才能见到她

——等。

等。

于是她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忽然窥见这世界秘密的一角，等到她要找的那个人出现，等到看见她出现在窗口。

等到她拿着东西亲自来找她。

等来那句：

“青娘，你的东西到了。”

她的谢伊也到了。

可那时的谢伊还不是她要的那个。

她只是无法再继续等待，她想要待在她身边。

谢姐姐，我也来给你演一场戏吧。

……

“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

慕容安对着谢伊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