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虫?
谢伊目前的记忆里并没有这几个月的事,但沈玉在来黑市的路上已经简略向她复述了一遍,因此谢伊知道蛊虫对她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被操控、被命令,生死掌握在其他人手中,甘愿吗?
对谢伊来说,她不可能会愿意,但对面前这些听到蛊虫后神色各异的人,她现在也没心情去探究她们的想法。
站在后面的于承荣朝她解释道:“叶莫承死后,作为受他控制的送货人,我们本也会随他一起丧命,只不过在此之前阁主已经换成了你,所以尽管蛊虫的控制权还没转移,我们也能得到那位大人送来的暂时解药,直到你回来。”
而在三天前解药就已经停了,蛊虫能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被压制的时间也只有三天。
今天恰好是最后一天。
这些话于承荣没有多说,只是在谢伊看过来时补充道:“你可以挑选你喜欢的下属。”
挑选。
其余的几个人听到这话脸色具是一变,尤其几次三番针对过谢伊的丛萧。
这也是她一见到谢伊就讨好的原因。
可以说,她的命如今掌握在谢伊手里。
她们还并不知道谢伊失忆的内情,仅猜出来谢伊身上发生的变化的于承荣也没有透露过,是以,面前的几人在于承荣话音落下的一瞬就同时开了口。
“阁主,丛萧今后愿鼎立相助阁主。”
游寻&曾志亮:“我们愿永远效忠阁主。”
一直保持看戏模样的书童也微微正色起来:“谢姐姐,留下我比杀了我更有用。”
除了这四个人,应天早在房水时就已经转变阵营站在了谢伊身边,所以他一早就得了谢伊的血,尽管还没用这滴血,但他并不担心,它可以随时换了蛊虫的主人,而于承荣则是一贯的没什么表情,或者更确切来说,他不在意。
是不在意生死,还是说他笃定谢伊不会让他死?
谢伊可以肯定是前者。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几个人都在观察着她的表情,忽然,她很浅很浅的笑了一下:“看来几位的命都很不值钱。”
没有一个人肯拿出什么真正有价值的筹码,只愿意口头表一下忠心,不,有两位甚至连忠心也不愿意献上。
谢伊不想再跟他们浪费时间,留下这句似笑非笑的话后就转身上了楼,她不在意是不是要给出血来保下这些人的命,但她也不是什么任人糊弄拿捏的软柿子。
由于整个黑市都建在地下,所以天璇阁向上延申的楼层不高,只有三楼,所以谢伊很轻易的就站在了顶楼的房门前。
沈玉将一直替谢伊保存着的银佩还给她,银佩小巧,表面却层层叠叠有着精巧的凸起和凹槽,仔细看,一层叠着一层的齿轮之间还在隐隐转动。
这是开门的机关。
谢伊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沈玉,没多问,直接上前用机关打开了门。
沈玉想着谢伊不带感情的视线,忍了忍,却还是没忍住替自己解释道:“这是我从房水回来后她给我的,那时我刚得到之前的记忆不久,很多事还没有完全记起来,等消化完记忆后再去找你,你就已经被她带走了。”
谢伊推开沉重的铁门,“所以你就跟她一起来折磨我?”
“没……”沈玉想说这两个字太沉重了,他绝不会也不可能这样对待谢伊,然而他看见谢伊的眼神,却只能停下任何辩解,她不相信他。
沈玉垂眸不再出声,谢伊可没想放过他,她诛心般对他说:“是你忘记了谁才是你的伙伴,是你先背弃的我。”
沈玉咻的攥紧了手,眼眶周围一瞬发红。
铁门后面是一间看起来跟天璇阁内部阴暗森冷布局完全不同的风格,一张卷着淡粉色珠帘的锦鲤刻纹床,床上铺着十分少女的浅粉色绣花被褥,床的正对面是一个淡青色的案桌,小巧的摇椅在案桌的一侧,案桌在窗户旁边,抬眼望去,就能看见窗对面挂着的一串粉红灯笼。
现在天色渐暗,灯笼闪着烛火的光在谢伊脸上落下阴影,她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屋内的布局,抬脚朝桌案后的柜子走了过去。
柜子的开关也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谢伊拿着手里的银佩打开柜子的暗格,不出所料在里面找到了另一把钥匙。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谢伊就不打算再停留,离开前她注意到沈玉仍有些怔愣的站在屋内,还是问了句:“你要留在这儿还是跟我一起?”
沈玉选择留在屋内。
谢伊没有多说,转身下了楼后便直奔她不久前刚逃出来的地方。
阁楼前的血腥早已被人清理,甚至原来被她砍了一大片的机关花也被人欲盖弥彰的重新种上了真花,谢伊以防再有什么陷阱,索性又全部将面前的花砍了。
她的动静不小,花刚砍完就见三五个人跑了过来,那些人远远的看见是她,又十分默契的停下脚步转了头离开,嗯,没事的,就让司阁主再重新种好了。
谢伊听到了这些人的脚步声,只不过在脚步声再次远离后她也没在在意,无论是搬救兵还是怎样,她现在都能对付,况且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线索。
一路畅通无阻的打开阁楼下藏有秘密的大门,谢伊看见里面的东西,随之而来的是她也不由的愣住了。
屋内的东西严格来说没什么特别,普普通通,数十架放着卷轴的书架排列整齐的立在一处,书架前不远放了几张矮桌,看着是专门让人来看书的,格局有点像是她穿越来前的图书馆,就是空间更为小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