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芮从几年前离家,到后来暗中扶持夏侯纠上位,她一步步走到现在,从未对任何人透漏过自己的目的。
阿娘曾数次来信问她,阿爹在前些年也一直没停过找她的踪迹,甚至连夏侯纠也曾说看不懂她,但谢芮总却笑而不语,久而久之,她们除了让她珍重之外便也不再问了。
可这几个月来,她收到的这些信件之中,总会问候几句她想要做的事情有没有达成,问她现在开心吗,甚至还几次提到一个叫阿树的人。
这些信件的内容从一开始就很奇怪,像是极其了解她,对面的人以小妹的身份向她写信,但在言语中从未要隐藏过自己。
那时她刚从房水回来不久,收到信时也派了人去谢府刺探,但当时谢伊还在卧床昏迷不醒,不可能是她,她又去调查送信的人,却依旧查不到对方的任何痕迹,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后来她也在一直关注着谢府那边的动静,在小妹醒来那天,她的人就回来向她汇报了小妹的状态,但奇怪的事,她留在谢府的不止一人,当天却全部都回来向她汇报这件事,直到晚上才陆续回到谢府。
自然也就错过了小妹被黑市带走又送回这件事。
黑市,谢芮知道这个地方,甚至她还知道这个地方跟小妹的关系千丝万缕,因此也一直有关注黑市的情况。
不过那个地方高手众多,她没办法轻易插手,也是前段时间才送进去一个人。
也就是自小妹从黑市回来后不久,谢府的人就在某天她的人恰好全都不在时忽然带着全部人消失了。
就如同一直来给她送信那人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凭空消失不见了。
但她手里的信却没有停过,甚至在近一个月总在信中隐约问她要不要去找她。
谢芮在谢府人都消失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同时她也猛然意识到一件事:如今谢府内的谢伊并不是她那个小妹。
可如果不是她那个小妹,那么更怪的事情就来了,她究竟是怎么知道她跟小妹之间的暗语和被她藏起来那些从未对人说过的事的?
就是因为她无比确定不会有人知道她藏起来的目的,所以对信中的内容和对面的人就越发好奇在意起来,同时也在一直不停的找原来小妹的下落。
排除信中那些古怪的内容,谢芮有几次看着信的内容甚至都有几分恍惚,对面人的口吻实在是跟她的小妹太像了,如果不是深知自己只有一个妹妹,她都差点怀疑阿爹阿娘之前是不是瞒着她生了一个双生妹妹。
而且小妹现在的状态……
谢芮看着面前的谢伊,与其说小妹如今像变了一个人,不如说……她是回到了幼时那些毫不懂得掩饰自己的私心和古怪占有欲的日子。
只是比起幼时只能靠外力来达成目的,现在的谢伊更有能力了。
“进步了。”谢伊评价道。
谢伊还在消化谢芮方才的话,闻言歪头眨了眨眼,朝谢芮弯唇露出一模矜持的笑:“阿姐夸我了。”
谢芮默默移开两人对视的视线,这么可爱做什么?她夸小妹夸的还少吗?
不一样。谢伊看出阿姐的意思,在心里回答,她能辨认出来谢芮是在身为姐姐这个身份而对妹妹的喜爱的夸赞,还是只是她真正的、认真的欣赏。
“你……你是怎么从黑市出来的?”谢芮停了一会儿后,又问道。
谢伊回答的漫不经心:“杀了人就跑出来了。”
谢芮:“……”
没等谢芮再问,谢伊转而问向谢芮:“阿姐,你的身体怎么了?”
谢芮摇头:“没什么,之前我没办法确认你的身份,所以才用的这一套说辞。”
用来试探这个来找她的到底是哪个小妹。
谢伊凝了下眉,心里莫名的还是不太放心,她朝门外站着的身影道:“进来诊脉。”
门外的人沉默了会儿,才听到他隐约带着怒气的声音:“我不是贺飞洲!”
“贺飞洲?”谢伊努力思索了一会儿,才将这个名字跟记忆里的某个人对上。
“那他在哪儿?”
外面的声音更怒了,隐约还能辨认出怒气下的委屈:“不知道!可能是跟其他人跑了吧!!!”
谢伊对沈玉话中夹杂的情绪有些莫名其妙,她只顿了下,便直接拉过谢芮的手腕将指肚放了上去。
细细感受着指尖的脉搏,谢伊从善如流般辨认着脉搏里的动静,就彷佛她学过医术般。
“怎么样?”谢芮耐心等着谢伊诊完脉后才问道。
谢伊也没太纠结自己什么时候学的医术,只是皱了下眉道:“没什么大问题,但身体有些亏空,你在这儿是不是不开心?”
谢芮古怪的看她一眼,小妹究竟是怎么从她身体亏空转到她开不开心的?
“可能是最近事情有些多,吃一些补物就好。”
谢伊:“夏侯纠不给你补物?”
谢芮:“……”懂了,小妹这是不死心的在劝她离开皇宫。
“我暂时还不会离开这儿。”谢芮表明自己的态度。
谢伊默了下,想到那个冒牌货跟如今谢府一家人都消失不见的事,只得暂时妥协。
“晚些,我会接你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