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追着两人的侍卫越来越多,谢伊拿着长剑的剑尖在地上来回摩擦,又侧头看了一眼身后,她忍耐道:“什么时候到?”
三个月连续不断地战斗让她面对攻击时下意识就是反击。
就如身后这些人,如果不是沈玉还在拦着,她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他们。
沈玉转过一个转角,抬眼看向前方已经推开的大门,立刻道:“到了。”
两人踏入门内的一瞬间,身后的侍卫的脚步也一同停下,他们看了眼门上的牌匾,心照不宣的退后,然后又安静的离开。
来找贵妃的啊。
如果贵妃不想让人进来,那人就不可能进去的。
他们所有人都无比确认这个事实。
……
谢伊进门后不久就找到了在书房内练字的阿姐,窗边的人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也没有抬头,仍旧提笔写着字,谢伊看着她,像是有点好奇,又有点陌生,她同样没有说话,静静的站在一边等着。
沈玉站在门外没有进来,所以屋内只有她们姐妹二人。
谢伊没等太久,阿姐很快就将纸上的字写满,她放下笔,抬眼看谢伊,问道:“来了?”
来了?
谢伊轻皱眉头,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她早知道她要闯进来还是说早知道她今天要来?
前者对谢伊来说并不意外,但后者……她怎么知道她今天要来找她?
谢芮从书桌后走出来就躺在了屋内的摇椅上,她闭上眼,朝谢伊问道:“你是谁?”
谢伊:“?”
“阿姐……?”
沉默不过一会儿,谢伊就瞬间想明白了一个事实:“冒牌货来找过你了?”
谢芮唇边挑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轻声道:“你怎么就确定你自己不是那个冒牌货?”
“或者换句话,”谢芮睁开眼,“你怎么向我证明你自己不是冒牌货?”
“毕竟……你现在可一点也不像我上次认识的小妹。”
要怎么证明?谢伊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说两人之间相处的记忆,可她现在得到的记忆太少,况且谢芮心思缜密,那个冒牌货能让阿姐都无法辨别真假,说不定知道她跟阿姐之间的事比她要多得多。
她要怎么证明?
“无法证明。”谢伊如实回答出口。
“把那个冒牌货杀了就行。”
杀了就只有一个她了。谢伊认真地想。
冒牌货既然都能骗过她阿姐,那么她上次失忆时的朋友,她的阿爹阿娘,恐怕已经完全信任她了。
思索间,谢伊朝门外看了一眼,如果说冒牌货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那也就不怪沈玉说没人能发现她失踪这件事了。
谢芮听到她的话,一向平静的脸上难得出现丝裂缝,她坐直了看向面前的谢伊,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将一旁桌子上一直堆着的信推到了谢伊面前:“看看吧。”
谢伊早在进门时就注意到了桌子上堆得这些信封,这些信封过于特别又过于熟悉,让她不得不在意。
她拿起信封,在信封左下角不起眼的刻印下摩梭了两下,心下不由得一沉,虽说她已经有了猜想,但到这种她跟阿姐之间通信的独特暗号都能完全复刻的一模一样的地步……这个人她到底是谁?
【阿姐】
【好久没见,你有想我吗?】
【我真的很想你,真的真的】
【你在宫里的日子还好吗?夏侯纠难对付吗?】
【你之前的计划进展如何了?】
【你拿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我这边的天气真的很不好。】
【很讨厌,我很不喜欢,好想回到你跟阿爹阿娘身边。】
【可是我不能。】
……
信的前半部分是一些絮絮叨叨的慰问和密密麻麻说着想家的话,后半部分则是在说自己去了一个新地方,在新地方发生的一些趣事,在这些文字中又不断夹杂着想念的话。
谢伊注意到,信中提到想家的次数足有十几次。
这封信中并没有透漏出什么跟冒牌货有关的信息,谢伊放下信,又拿起另一封去看。
随着桌子上的信件被全部拆开,谢伊放下最后一封信,轻轻吐出一口气。
所有的信件中基本都是些捞家常的话,那个冒牌货非常谨慎,极少透漏出什么信息,最近的一封信是在三天前,对方提到自己所在的地方正开着满山的弥罗花。
弥罗花?谢伊从未听过这种花。
或许是某种特定的暗号也说不定。
想要知道还得去躺黑市。
谢伊梳理完脑中的思路,郑重对谢芮道:“阿姐,我会找到她并杀了她的。”
敢抢她的家人,简直罪无可恕。
谢芮看自家阿妹的表情不似开玩笑,又沉默了一下,小妹虽然小时候就比较霸道,但……她什么时候这么残暴了?
“你被关了多久?”
她上次在房水见到小妹时,小妹还很正常。
粗略算起来,离现在应该有三个多月了。
“三个月。”谢伊回答道。
谢芮又问:“她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谢伊嘴角挂起一丝笑,“反正已经出来了。”
确定没事吗?谢芮看着小妹的毛骨悚然的笑,总觉得这个没事是指把她们都弄死就‘没事’了。
“不过……阿姐,信中说你的想要的东西……你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进宫的吗?”
“这些事你以前告诉过我吗?我现在的记忆不全,对这件事已经没什么……”
“不。”谢芮打断她,听到这话后脸上就浮现一丝沉重,“我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行事的目的。”
“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