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水镇的位置离京城很远,谢伊跟贺飞洲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直到半个月后才到达。
贺飞洲对谢伊知道神水镇这个地方感到有一丝奇怪,要知道神水镇并不是什么出名的城镇,甚至可以说只是一个落魄的小村庄,要说优点,大致只有在冬季的时候,气温没有别处那么冷,镇上花草依旧没有凋零这两处能说的了。
贺飞洲很了解这个地方,因为他就是在神水镇长大的。
“我听说神医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谢伊沿着土泥路上的石阶向前走,贺飞洲并行在她身侧,“方尚也在这儿。”
“你要去见见他们吗?”
“你来找我师父?”贺飞洲略微沉思,“虽说我的医术已经炉火纯青,但那老头子确实经验比我多那么一点,你的身体情况倒是可以问问他。”
至于方尚这小子,贺飞洲早在决定留在谢伊身边时就把他遣送了回去,继承老头子衣钵什么的,就勉强让给这个师弟吧。
“不过我师父这老头子神出鬼没的,你是怎么打听到他在这儿的?”
贺飞洲这下算是知道谢伊为什么来这儿了,他路上怎么问都不说,还以为……算了。
谢伊扭头笑道:“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贺飞洲微楞:“什么?”
谢伊扬眉:“我现在可是黑市的三阁主之一。”
黑市内有全天下所有的情报,无处不晓,无处不知。
贺飞洲听到她说这话不由眯了眯眼:“沈玉告诉你的?”
如果他没记错,沈玉的天抠阁就是负责收集情报的,想到他作为天抠的阁主,此前夏侯月跟齐家那次炸船的事恐怕早已知道来龙去脉,却还一直在他们面前装。
他冷哼一声:“沈玉此人暗中潜伏在你身边这么久,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被情敌暗中上眼药的沈玉黑暗处忽然打了个喷嚏。
谢伊忽然问:“你不喜欢他?”
贺飞洲心道何止是不喜欢,然而在谢伊面前对此事他还是要装一装的,于是贺飞洲轻咳了两声道:“不喜欢谈不上,只是由此可见他心思重,藏得深,又谎话连篇,不能深交。”
沈玉又打了个喷嚏,恍然间面前人的攻击已在肩侧落下。
“是吗?”谢伊颇为正经严肃的点了点头,“那回去我就跟他断绝关系。”
贺飞洲刚怀疑的想问真的吗,然而一低头看见谢伊失笑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又被逗了。
“谢伊!”
怎么感觉谢伊自从醒过来后就变得很爱打趣人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一处木屋前停下,谢伊这才停下了玩笑道:“黑市的阁主有权知道黑市内所有情报,听说神医在这里,我就来了。”
“不过来这里不是为了看病,我的身体情况我再清楚不过,来这里是……”
“不肖徒,你还知道来看你师傅!”谢伊没说完的话被门口出来的白胡子老翁打断,老翁穿着素净的短打,裤腿衣袖都被提起来半截,手中拿了个鸡毛掸子,似乎是方才正在打扫屋子。
谢伊看着他,觉得有点颠覆自己对神医的想象。
贺飞洲听到谢伊的解释,意识到不是沈玉告诉的她,还没窃喜半刻,又被谢伊的后半句话把心提起来,然而……
贺飞洲看着面前的老头子,冷哼道:“别自作多情,我可没说想来看你。”
济尘被这话气的吹胡子瞪眼,拿着鸡毛掸子就上前去拍贺飞洲,贺飞洲当机立断后退,不一会儿,木屋前的院子里就开始鸡飞狗跳。
在屋子里正扫蛛网的方尚听见了动静出来,刚出门就吃了一口鸡毛,他看了眼院内的情况,又去看站在院门口的谢伊,两人遥想对视,方尚吐出嘴里的鸡毛挠了挠头,“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打起来了?不是说好的收拾屋子明天给大师兄过生辰吗?”
院内的动静一瞬间停下。
贺飞洲第一时间扭头去看谢伊,谢伊挑了下眉。
济尘一看这情况更生气了,始终没打到贺飞洲的鸡毛掸子终于舍得落下,闷响声中贺飞洲一动不动,只盯着谢伊问:“你是为了给我、给我……”
谢伊轻嗯了声。
……
“你是谁?”
“你还没认出来吗?”男人温热的吐息洒在谢伊耳侧,她不适的仰头避开,如被对方如蛇般缠了上来,谢伊听见他轻声唤她的名字,“一一,一一。”
“江一?”谢伊手中抵住他胸口的匕首松开半寸,任由对方环着她的脖颈靠在她身上,半响,谢伊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是你吗?你想起来了?”沈玉仍攀着她的肩侧轻声问。
“是我吗?”谢伊对他的话感到一丝费解,“一直都是我啊。”
“想起来了一些。”
谢伊:“怎么了吗?”
沈玉擒着她的颈肉摇了摇头:“很想你。”
脖颈的湿热让谢伊感到一丝不舒服,她轻微皱了下眉把人从怀中推开:“好了,怎么比小时候更幼稚了。”
沈玉被推开后有些委屈,他眼神湿漉漉的看向谢伊:“上次,为什么要把我的记忆一起封印掉?”
从三个月前他第一次看到这次的谢伊,再到在房水碰见的那个女人,他才想起来以前的事。
“什么封印?”谢伊纳闷,她也只是想起来了一些,对于沈玉口中的封印一无所知。
“不知道,不告诉你!”沈玉明显因为这件事对谢伊生气,但是看到面前无辜的谢伊他又不肯说出口了。
谢伊无奈叹了口气,沈玉不说,她也就不想问,如果真要到封印沈玉的记忆的那一步那她一定有重要的原因,而这个原因,谢伊看了眼沈玉,原来的她一定不会想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