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辞镜脑中千回百转,现实里正紧盯着萨摩耶的两只眼睛。
萨摩耶把嘴筒子搁在床边,赵辞镜侧着身朝向狗窝,一人一狗在黑暗里对视着。
……是他吗?
摇摇和凌尘性格太不一样,凌尘大部分时候是不太说话的,可能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话多一点,但总体来说和活泼二字没什么关系。
可摇摇不一样,它还挺疯的。
赵辞镜还记得和它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萨摩耶黏着自己的腿冲他卖萌,周女士也说摇摇很自来熟。
明明这么多不一样,但有时候,它总给自己一种明显的熟悉感。
那种熟悉感不是来自于所有的表象,而是他的直觉。
那晚他坐在窗台上,摇摇的吠叫使脚下的黑暗被照亮。
那天他靠在天桥边缘,大萨临头使他被及时扑倒。
当他痛苦难过迷茫的时候,摇摇靠着他抱着他贴着他盘在他的腿上,始终在他身旁陪着他,用各种方式让他好过一点。
等他又开心了,摇摇又陪他看电影,陪他去公园,陪他旅游。
摇摇的尾巴自从看见他的第一面起,就开始摇啊摇。
它是如此忠贞的抚慰犬,又像是他久未谋面而始终不渝的爱人。
所以,是你吗?
赵辞镜轻声问出了口。
萨摩耶柔软的耳朵动了动,却没有叫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抬起眼专注地看着他开合的嘴唇。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不过也不排除听不懂。
凌尘是不可能直接告诉他自己身份的,系统不会让。
所以为了防止产生多余的误会,他只能保持沉默。
方才的雷声过后,此时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窗户被雨敲得噼里啪啦响,有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在风雨大作的背景音里,赵辞镜等待着他的回答。
萨摩耶没有反应,赵辞镜道:“你点头摇头就可以。”
摇摇还是一动不动。
“你是不能告诉我吗?”
不动。
“还是不想说?”
赵辞镜看着萨摩耶,忽然又感觉有点动摇。
难道人还真能穿成狗吗?
他刚才都有些笃定了,可无论他怎么问,摇摇都没有表示。
仔细想想,这个猜想还是有点过于荒谬了。
赵辞镜又定定地看了摇摇两秒,萨摩耶也抬着头看着他。
赵辞镜翻过身闭上了眼睛。
说不上是不是失望,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相信。
赵辞镜身后,萨摩耶独自看向他的背影。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也没再翻身,许久,呼吸均匀起来,似乎是睡着了。
系统忍不住安慰:“你再忍忍,任务只有一周半就要结束了,到时候你想怎么说都行。”
凌尘倒没再想告诉赵辞镜自己的身份,一方面如系统所说,马上就能回去了,另一方面是他觉得赵辞镜好像已经猜到。
不管是哪种,他又无法改变系统限制,也只能听天由命。
不过,凌尘有点在意的是另一点。
“其实来之前我还想过,这次旅行可能会出什么事,”他说,“居然是个平安夜。”
凌尘说的事倒不是别的,主要是关乎赵辞镜的人身安全。
按理来说,任务结束前一般会整一波大的。
而此时凌尘的任务即将结束,他们又正好出门在外旅游,一看就是出意外的好时机,凌尘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且他们才来一天,匆匆忙忙又赶回去了。
虽然赵辞镜安全回家是件好事,但凌尘还是忍不住在意地问:“如果一直到结束任务,我欠的那九十积分还没还清,会怎么样?”
“……应该不至于,”系统说,“一般都能还清的。”
凌尘想,那就是说还会出事了。
不然赵辞镜没病没灾的,他也没机会拿到积分。
“不过也不一定,我带过的宿主里,也有还不清的先例。”系统说。
凌尘好奇:“他们是怎么处理的?”
“回到现实后要在三天内按汇率转换成现金结清账款,否则会再次变成植物人。”
“……”凌尘说,“你们系统还真是不讲道理。”
没有五险一金,强制合同,不给工资让人打白工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员工把钱给它,一比一万,九十积分就是九十万,已经脱离资本家的范畴了,这分明是奴隶主。
不过相比赵辞镜出事,凌尘觉得九十万也不算什么。
和赵辞镜的生命和安全相比,其他的所有都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