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都瞧着自己,罗策才反应过来有些冒昧,上前行礼:“慕容家主,晚辈出关迟了些,本是准备来参加慕容兄弟冠礼……还是来晚了。”冠礼突然变葬礼,他也是路上才得知的消息。
慕容韦脸色不算好的与他招呼两句。
百里骅此刻已经被外甥发现,他自知自己的下场必然不是灰雀那般,但只恐日子也不会好过,他下意识又冲某个方向投去求助的视线。
慕容韦却骤然一点人群中百里骅的视线所落之处,与那人对上眼神:“舅舅与这位朋友可是有话要说?”
还在装作闲适饮茶的魏璟波顿觉百里骅此人愚不可及,想来慕容韦也算个人物,身边竟有这么个蠢人舅舅要容忍,他的心性果非常人。
他起身掸了掸衣衫,仿佛不愿意见到一丝褶皱,带着和煦微笑拜道:“慕容家主,在下魏璟波,江湖人称我一声夺命书生。”
百里骅便不敢多说,一声“道使”吞了下去。
夺命书生,江湖上有几分名气,众人疑惑,难道慕容家的事和此人有关系。
说话间假山门口那负责计时的小厮,尽职地上前道:“家主,已到三个时辰。”
慕容韦此刻后院失火,不想与众人周旋:“看来舒掌门与沈少侠是未通过这试炼,还请诸位做个见证。我还有些家事要处理,先失陪了。”
了凡大师低声念佛:“阿弥陀佛。”
白沧浪却认为不可这般仓促,“慕容家主莫急,时辰还早,我们不若多等上一等。”
阮玉真点头:“的确如此。”
叶惊春气血上翻,握紧了拳:“慕容家主莫非心虚了,怕舒掌门当真闯过了你那试炼?”
司徒六娘在人群里大声应和:“就是!”
罗策刚从青城派刘掌门还有丐帮马副帮主口中得知他来之前的事,更是不敢相信:“什么?沈昭和舒灵越一起闯了这个试炼?为何没有叫我?”
司徒六娘以手扶额,这是重点吗?再说你方才不是没来吗?
他高声对慕容韦道:“慕容掌门,若是他们二人当真都闯不过这试炼,我倒想再试试!”
还嫌不够添乱的,蓝鹊观察着主人的神色,对这愣头青似的年轻人皱眉。
庞鸣、段小柔等人也上前道:“慕容家的试炼设置之初,便是为了提携江湖后辈,舒掌门和剑神弟子皆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年轻人,慕容家主多待几刻又如何。”
却是人人都希望见他们两人试炼成功。
尹翀也不咸不淡道:“沈少侠非一般人物,多等等无妨。”
慕容韦神色不明,勉力答应。目光则是盯着那所谓夺命书生,内心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众人没有等上太久,至多过了两刻时间,就有人从后山的方向飞跃而来。细看却是一人抱着另外一人,两人皆是全身湿淋淋的,刚从水中捞出来的模样。
来人正是舒灵越,至于她怀中抱得不用问,自然是剑神弟子沈昭。两人皆受了不少伤,特别是沈昭,若不是几人见过他们进去,还以为他本就穿了一身红衣。
一直担忧至极的司徒六娘看着两人情状,庆幸有余又忍不住惊呼:“沈昭!”立马拔腿飞奔到两人身边。
段小柔看见舒灵越浑身都是伤,一身白衣变破破烂烂粉衣的样子骤然心疼,不自觉上前想问问伤势。舒灵越想起段小柔会医,顺势道:“请段掌教帮忙看看他。”
段小柔道好,上前探了下沈昭的脉搏,面露惊色,忙掏出金针替他续命。
慕容韦看着这个年轻女子一步一个湿脚印走到他面前,自己也难掩激动,忽然体会到了祖上设置这试炼的良苦用心。
这便是江湖后继有人之感罢。
“慕容家主,我通过了试炼,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慕容韦看着舒灵越道:“自然。三个要求,你可以一并说出,我慕容家定然竭尽全力。”
“第一件,名剑山庄李庄主前些日子在试剑大会上承诺,要将鱼肠剑赠给找到他失踪儿子之人。还请慕容家主收下鱼肠宝剑,放了关在百里别院中的李庄主之子和一众孩童。”
“什么?是慕容家抓了李庄主的儿子?”
“舒灵越宁愿闯这种试炼也要让他答应的事还能有假?”
“不错。”
看丐帮马副帮主的脸色,江湖众人一阵哗然。
慕容韦回身看了一眼瑟缩的百里骅,内心震惊不比旁人少。
舒灵越想起生死未卜的沈昭,接着道:“第二件,便是请开棺,让众人察看令弟慕容回身上的伤口,是否真是剑神的云中剑所致。”
这事方才沈昭说过,还不算占理,如今却是通过试炼的舒灵越开口,慕容家再没有拒绝的理由,可慕容韦同样沉默。
邬一啸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冲远方打了个手势。
舒灵越紧接着说出了最后一个要求,却不是找到薛如磋:“第三件事,还请慕容家主将幽冥教的畜生道使摧心鬼请出来与大家见上一面,来都来了,为何不敢出来见面呢。”
舒灵越的目光直直锁定了魏璟波的方向。
果真是魔教中人!你怎么敢!怎么能!引狼入室!
慕容韦忽然摔了手中的茶盏,瞪着百里骅目眦欲裂,已是盛怒。
魔教是他的逆鳞,百里骅心中怕到了极点:吾命休矣。
舒灵越既然叫破,他终于忍不住高呼:“道使,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