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进门也看清了四周情景,却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自己可能是快要死了。他想说让舒灵越不用管他只管走,若是有什么吃肉的猛兽可以将他的尸身扔出去,却已说不出口。
绝不能坐以待毙。这么大的伤口,又是在躯干上,封住穴道也只能暂缓,必须先止血,舒灵越撕下自己的衣角准备先包扎上,忽然摸到怀中一物,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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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如磋觉得自己可能是要死了。
迷迷糊糊之间,竟然看见了一个如海棠般美丽的女子。
还在不远处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红色身影。
他闭上双眼又睁开眼,这两人还在,“果真是回马灯,该看见不该看见的人都能见到。”
他伸手想触碰眼前女子的脸,但是自己的手半分力气都没有,抬不起来,疼痛的感觉也没有,他的身子是麻木的,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已快发不了声,还是竭力道:“你……你来了。”
明明还有那么多事没做,舒灵越他们还没送到赵王爷那边去,祖母的药还没有求到,怎么就要死了。
不过他若是死了,舒灵越和许不隐应会信守承诺,那么以赵王爷行事,不会赖账,薛氏的十万两黄金和祖母的血人参,应该都能带回薛氏。
至于薛老大再不愿意,也得回家打理生意。祖母年岁已高,他如果不在,给其他旁□□几个不堪大用的,只怕不知道得罪什么人,多年家业一夕败完。商人在江湖上靠钱说话才有底气,朝廷一心只想打压和盘剥。
现今他们家靠江湖上经营,才有一席之地。
眼前秋水为姿女子却张嘴说话:“他醒了。”
她身后那红色身影却两步走到他床边坐下,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凑到他嘴边,“醒了就张嘴!”
薛如磋这才彻底从走马灯中醒过来,他看着眼前人愣愣道:“薛老大,你是真的?”
薛如琢冷眼看自己这蠢弟弟,伸指弹了他的脑门一下:“再说蠢话我就用这药噎死你。”
“痛,哥你干嘛?”薛如磋浑身无力,被弹只能口头反抗。
薛如琢耐着性子,用勺子趁他开口强行喂了他几口药,不少药汁顺着下巴流到了枕头上。
诸葛嫣忍不住笑了笑,这两兄弟很有意思,但是这药喂得着实粗暴了些,她对薛如琢伸手,“薛大公子,还是我来吧。”
薛如琢看薛如磋方才那眼神已经知道他什么心思,再看自家弟弟听了这话不值钱的样子,爽快让开了位置。
诸葛嫣动作娴熟将勺中药吹了吹,喂了薛如磋一口,又用手帕细心替他擦去嘴角的药汁。
薛二公子没好意思直直盯着诸葛嫣,默默红了耳朵,喝药的间隙他问两人:“我怎么会在此处?诸葛掌门为何也在此处?”
他想起自己失去意识之前,乃是在郊外民居的门口,那护卫将他藏好后离去的背影。
“那护卫何在?”
负手而立的薛如琢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薛如磋已经明白,俊美的脸上染上郁色,如果没有这护卫拼死相救,恐怕今日他见到的就是勾魂的黑白无常。
薛如琢想起自己见到的那个战至最后的护卫时,他身上的伤口不计其数,几乎站不稳却还是不肯退,一柄刀挥舞得虎虎生威,若非被围攻,单打独斗未必不是那些人的对手。适逢他路过,认出这被包围之人衣着乃是薛氏之人,这才及时出手相助。
这护卫不认得薛如琢,没有求他带他去医治,拼着最后一口气说得却是:“求侠士救救我家公子。”
等见了薛如琢肯定的眼神,他才看向天空,露出一个微笑。他总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和承诺,保护了公子,他满意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松手,滑不可握的刀终于落在地上。
薛如琢看着薛如磋,温声道:“我已将命人寻地方他厚葬。”他让人把那护卫的刀和他葬在了一起。
薛如磋知晓薛如琢做事妥帖。可这护卫为他而死,他却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他有没有什么家人,须得涌泉相报。
薛如磋看了眼这陌生的环境,问道:“为何不回薛氏?”
薛如琢过来替他掖了掖被子:“这次护卫中出了杀手应不是意外,我怀疑薛氏中人有异心。你受伤不轻,肃清薛氏内部之前,回去若还有人对你下手,太过冒险。”
的确,薛氏找护卫标准严格。除了武功高强之外,这些护卫的家世背景都要调查一番,是何方人士,师承何人都需一一核实,手握天下最全的消息网,怎么会被杀手轻易混进来。
诸葛嫣很快喂完这一碗药,对薛如磋解释自己来此的原委,她方才意外闯入薛如琢这屋子,还好薛如琢出门与曲三通过了几招,以耽误他家中病人养病为由打发了他。
她却没想到这屋中养伤的竟然是薛如磋。薛如磋在此,那阿越应当也在附近,却不见人影。刚才情况混乱,她和曲三通动手时,认出了那宅院附近有不少薛氏的人,而且绿筠派弟子也在旁掠阵,想来方才的事情应有阿越的手笔。
薛如磋听了诸葛嫣的话才放下心来,别院的孩子们已经没事,他昏睡了将近一日,看来他不在,他们和马副帮主的谋划也在按原计划进行。
因为剑神被人悬赏之事,许不隐昨日出了门不知回来与否,舒灵越她们现如今应已进了慕容府。慕容家能只手遮天,不知是什么龙潭虎穴。他如今这副样子,薛如磋对眼前两人正色道:“舒灵越她们应该需要帮忙。”